第三章 荒漠里的风

沈清晏把伞一收，凉飕飕的雨水顺着胳膊往下淌，她也不恼，就这么缩在画材店门口，看着老板埋头捣鼓颜料罐。店里光线暗，一股颜料和松节油混合的味儿，但她闻着还挺习惯。 老板抬起头，是她认识的老王，一个笑起来眼睛眯成缝的老头。“姑娘，又来看楚老师啊？”他伸手递过一块干净的抹布，“外头凉，快进来说话。” 沈清晏抹了把脸，接过抹布擦干伞骨。“嗯，他今天没来？”她随口问，其实心里有点没底。之前见了几次，印象不深，只记得个大概，就是画室在镇子边那片没人要的荒地，是个很沉默的人。 老王哼哧两声，把门关严实了些。“谁知道呢，人家大画家，忙得很。”他走到墙角，拄着个旧木凳子，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薯片，“喏，刚到的独立包装，楚老师总爱喝Helvetica，不爱吃，你尝尝。” 沈清晏接过薯片，拆开倒了两片在手上，咔嚓咔嚓嚼着。“他画画，你不觉得挺……”她想说挺孤独的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大概老王也觉得孤独，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守着这么个没人气的荒地。 店里还有个画架没收，上面晾着张画，她好奇地走过去，没仔细看，光瞅那颜色就让她眼睛疼。又是那种干裂的荒漠感，红土，枯草，偶尔点缀几笔湛蓝的天，像要逼人喘不过气。她想起上次来，也是这张画，楚皓站在旁边，不说话，只盯着那画看了足足十分钟。 “质量还行。”老王搭腔，她一愣，这才意识到这人一直在看她。 “嗯，挺特别。”沈清晏把最后一点薯片咽下去，“他画的，总觉得……能活下去，又活不下去的样子。”这话挺玄乎，她自己也说不清，就是直觉。 “得了吧你。”老王笑骂一声，突然压低了声音，“楚老师最近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 沈清晏心里咯噔一下，条件反射摸了摸口袋，空的，不是钱包，是手机。得赶紧回去拿，她下意识就要往外冲。 “慢点！”老王一把把她拽住，“你忘了？你手机落我这儿了。” “啊？！”沈清晏眼睛瞪得溜圆，这老头可真是神神叨叨，“什么时候？” “就昨天，你来的时候……雨太大，估计忘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