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画里的清晏

沈清晏站在画材店门口，雨水顺着棚顶边缘往下淌，在她脚边的地面上打起一个个小水洼。她抖了抖伞，雨水还是往外渗，她索性把伞收了，手撑在膝盖上，往里瞅。店里光线暗淡，一股旧画布和颜料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，空气有点闷，但对她这刚被辞职潮拍死在沙滩上的姑娘来说，这味道不算坏，至少说明这里有人气。 柜台后面坐着个男人，帽檐压得低低，看不清脸。他面前的柜台堆满了颜料管、画笔和些零零碎碎的杂物。沈清晏进来时，他没抬头，手正拿着个空颜料管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上面的颜料。 “有人吗？”沈清晏说话声音不大，雨声盖过了不少。 男人这才终于抬眼，目光扫了她一眼，又迅速落回手里的颜料管。“有，买什么？” “画画用的东西，你看……” 沈清晏指了指墙边挂着的几幅画，虽然画框都是别人随便捡来的破烂，但画本身却让人眼睛发亮。那些画大多是荒漠景色，沙丘、枯树、远处的戈壁线条，亮得刺眼。有幅画里甚至画了个穿着红裙的小姑娘，在沙丘上奔跑，像一团火焰，特别扎眼。沈清晏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姑娘的剪影，莫名像她自己。 “喜欢？”男人声音平淡无波，看不出来是不是在开玩笑。 “挺好看的。”沈清晏老实回答。 男人嘴角动了动，没再说话，开始给她介绍画材。沈清晏本来只想随便看看，找把笔，颜料盒，凑合用。但男人说话很实在，也不像一般的画材店老板那样满脸精明，东拉西扯讲了不少关于画画、关于荒漠的事儿。沈清晏听着，时不时插两句，竟也投入了进去。 男人叫楚皓，是这里的老板。他说自己是个画家，平时就靠卖画和给游客画画勉强糊口。画的都是他眼里的荒漠，那片没人懂，却让他着了魔的地方。 结账时，沈清晏手里的钱刚好够买一套基础颜料和一个旧画笔盒。楚皓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柜台，最后把那个画着红裙小姑娘的画框拆了下来，递给她：“这个送你。” 沈清晏愣住了：“这……太贵重了。” “没人要的破玩意儿。”楚皓摆摆手，“你要是真想画，就拿去用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