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转机

烟屁股碎了一地，火星子忽明忽灭。二狗的烟圈子散了又聚，聚了又散，像他心里头那犯嘀咕的弯弯绕绕。李铁牛没理他，自顾自眯着眼，眼神在昏暗的巷口 underworld 飘忽。那眼神像在盘算啥，又像在瞎看。 “去就去，人生地不熟的，还能吃了我不成？”李铁牛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使劲碾了碾，火星子炸起来老高，呛得二狗猛咳嗽，眯着眼睛揉鼻子。 二狗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我说铁牛，你他娘是真豁出去啊？城里那帮鸟人，可不是咱们山里头对付的老辈。他们油滑，还带枪……” “带枪？哪个鸟人带枪？”李铁牛嗤笑一声，把裤腿往上撸了撸，露出鞋底沾着的泥点子，“我李铁牛怕过谁？” 他说话是硬气，心里头其实也有打鼓。去城里闯荡，谁不知道那是龙蛇混杂的地界？可眼下，他手里没本钱，山里爹娘指望他吃饭，他没得选。那机会摆在那儿，像块烤地瓜，散发着热乎气儿，香得人挪不开步。 “不去也得去。”李铁牛抓起破包补，往肩上一搭，上面皱巴巴的旧衣服映衬着他绷得紧紧的脸上，“我爹娘不容易，总不能让我守着那几亩薄田过一辈子。” 二狗看着他背影，叹了口气，又点上一根烟。“行，你去吧。有事，报信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像吞了个不舒坦的鸡蛋。 李铁牛没回头，头也不回。走出巷口，外面的天色暗沉得厉害，像泼了墨。他掐了根没油的蜡烛头，火苗子明明灭灭，照亮他布满泥巴的路。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爹娘正蹲在那儿等他，肩膀耸拉着，像霜打的茄子。 “儿啊，回来了？”爹声音沙哑。 娘眼圈红红的，伸手替他拂开额头上的碎发，声音哽咽：“铁牛，妈知道你心里有委屈，但这……” “爹，娘，我走啦。”李铁牛没让爹娘再劝，把蜡烛头往地上一插，转身就走。夜风一吹，烛火灭了。背影绷得笔直，像根弯了许久终于被拽直的矛。 这一走，就是好几天。李铁牛摸到省城，先是在建筑工地上扛过几天水泥，又去小饭馆后厨刷过盘子。都是累活，但他没叫苦，都是实在人，干得勤快，倒也吃得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