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呷了口菊花茶，眯着眼睛瞅着窗外。办公室就老王一个人，烟灰缸里掐灭了三根烟。桌上摊着份文件，封面印着“诚德”两个字，墨迹都透着股子阴冷劲儿。

“啧，”老王咂咂嘴，把茶缸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，“这单子邪性。”

文件是刚收到的，纸页泛黄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老王随手翻开，里面只有张照片，是个年轻姑娘的，笑得挺灿烂，可眼角有块泪痣，位置特别邪乎。照片背面是个地址，还附了张银行卡号。

“李莉，二十五岁，住城西翠湖小区，死亡保险受益人王立军。”老王念叨着，手指点着照片上姑娘的脸。这姑娘他有点眼熟，报纸上见过，好像是个月薪过万的白领，年纪轻轻的，咋就买了这玩意儿？合同期限就一年，保额五十万。这年头谁手头有五十万闲钱，指定是为了买保险。

老王点上烟，enicong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照片上姑娘的笑容显得更假了。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，没半点含糊。指定受益人，指定死亡条件，时间地点都得写死。签了字，按了手印，合同就生效了。死法对，时限够，保赔一分不少。

“这买卖，”老王皱着眉头，“不是缺德透顶吗？卖命的买卖，还整这么个玩意儿出来。咋就有人买呢？”他抽口烟，眼睛瞟着那姑娘的照片，“莫非……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姑娘，眼角那颗泪痣可不一般。他摇摇头，把这念头给掐灭了。不可能，太荒唐。他老王混迹这行也有年头了，什么怪事没见过？可眼前这份合同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邪乎。

他盯着照片看了半晌，又翻到合同背面。地址是翠湖小区，银行卡号也是明晃晃的。合同期限就到明年这个时候，正好一年。老王掐灭烟头，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拍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单子不办不行了。”

他拿起钢笔，蘸了蘸墨水，在合同上头签了字，按了手印。笔尖划过纸张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老王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走了出去。

夜风吹得老王一哆嗦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漆黑一片，星星都没一颗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柏油路上晃晃悠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