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醉梦江湖

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，酒馆的喧闹声顺着木格窗飘进来，几粒不大不小的酒滴摔在青石板上，噗嗤一声就化开了。阿尘靠着墙根，嘴里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桌上那壶快见底的曲酒。 “哥，再给你满上啊。”对门铺子的小二，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，儿时被阿尘从火坑里救出来过，算是把他当哥看待。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小心翼翼地拎起酒壶。 阿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得有些晃眼的细牙，声音沙哑：“不了不了，再喝就真要见阎王了。”他眼睛瞟着门口，像是盼着什么人来，又像是在发呆。 门口深深一揖，进来个穿着青布长衫的青年，手里捧着个檀木匣子，行了一礼，声音干涩：“在下李慕白，专来拜会沈大哥。” 阿尘眼睛一亮，噌地一下站起来，一把抓住李慕白的手腕：“哎呀！慕白兄弟，你可算来了！”他力气大，差点把李慕白拽个趔趄。 李慕白只觉得手腕一沉，连忙稳住身形，苦笑一下：“沈大哥，您可别折煞我了。这是给您送药来的。”他从匣子里取出个玉瓶，轻轻放在桌上，“自从上回……咳咳，您受了伤，我就托人打听，得知您在这边……” “咳咳……”阿尘跟着干咳两声，接过玉瓶，掂量了一下，脸上露出惊喜：“这是……‘百草回春’？” 李慕白点头：“不敢当，只是些家传的伤药，聊表心意。您高抬贵手救过小弟命，这份恩情，小弟记一辈子。” 阿尘摆摆手，脸上却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啥恩情不恩情的，当初要不是你遇刺，我哪有机会露一手？再说，我那两下子，在江湖上排不上号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慕白，“实话说，我就是个混口饭吃的，靠着身家好，没人敢真动我。” 李慕白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沈大哥过谦了。上次若非您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，只是沉声道，“您这份心，小弟领了。” “不说这些了！”阿尘嘿嘿一笑，拿起酒壶给李慕白斟满，“敬你！敬你这有义气的朋友！” 两人碰杯，酒液晃荡，阿尘的酒量大，几杯下肚，脸颊就开始泛红。他拍着李慕白的肩膀，眼神迷离：“慕白，你说这江湖，到底是个啥样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