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宅门捡漏

老王头最怕的就是换季。不是怕冷，也不是怕热，是怕这帮小年轻。这帮小年轻，尤其是周末，往他这四合院里一凑，那动静，啧，跟开了锅似的。 他这院子，老北京叫宅门，就他一家住着，倒也清静。可自从去年捡漏捡出点玩意儿，引来了些好事者，院里就热闹了。老王头是退休的博物馆老员工，对这些玩意儿就算外行看内行，也知道不得瞎琢磨。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，拿着手机咔咔拍，嘴里还嚷嚷：“哎，老哥，你这茶壶挺薛（旧）气的啊，多少钱，卖不卖？” 老王头心里直摇头，我这老物件，就是个数，传家用的，卖了当垃圾都嫌占地方。 这不，今儿个周六，刚过中午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响，老王头眼尖，就看见门口站俩人。一个高个儿，穿着花衬衫，油头粉面的，像个暴发户；另一个瘦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心，手里还拎着个空塑料袋，贼眉鼠眼的。老王头皱了皱眉，这不是前两天还央求他“借”点古董拍照那俩货吗？怎么又来了？ “老哥，老哥！” 高个儿嗓门大，“今儿个有活动啊！” 老王头没回头，正忙着给那几盆仙人掌浇水呢，这院子里缺水，他可得省着点用。 “没活动，忙着呢。” 老王头言简意赅。 “忙着？忙着挣钱呐？” 高个儿凑近了点，“我哥说了，你这院里啥玩意儿都有，再给你‘帮个忙’，保证让你赚大发了！” 老王头往水桶边一站，认准了四个缸里的仙人掌，没搭理他。这帮人，就认死理，非得让你“帮个忙”，其实就是想白嫖。 瘦猴在一旁怂恿：“大哥，别真跟他们耗着，老哥那点家当，指不定哪块是祖传宝贝呢。” 高个儿嘴上不说，手却伸过来了，想往院子深处探头探脑。老王头眼疾手快，“啪”一声合上水桶，“别动！” 他不是怕东西被碰坏，是怕脏了手。 高个儿缩了缩手，“哎，老哥，您这院里墙皮都掉成渣了，还给您修整修整？我哥有门路，能给您弄个最亮堂的瓷砖，保证跟新盖的一样！” 他仗着自己个子高，一只脚踏进了院子门槛。 老王头猛地抬头，眼神一凛：“滚出去！” 高个儿和瘦猴都被这声色厉内荏的喝止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