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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王,今儿个这拉条子,给点粗的,多加俩醋溜儿!”声音是从对面灶台传来的,带着点儿不耐烦。 我正蹲在四合院东厢房的门口,数今天从隔壁王大爷那“捡漏”来的几件破烂,一只油纸包的旧搪瓷缸子,半块掉了瓷的青砖刻着“福”字的摆件,还有一本边角都卷烂了的中药手册。王大爷说,他老伴儿前儿个 eighty多岁的老太太,临了儿嘴里还念叨着这玩意儿,非要他不扔。 “得嘞,王哥!”我乐呵呵应了一声,拎着铁桶溜达过去。 刚到灶台边,一锅滚开的糊糊已经咕嘟咕嘟冒着泡,热气熏得我眼皮直跳。旁边老王正抻着胳膊,看那缸子辣椒油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老婆,王嫂子,是个爽快人,嗓门比老王还大:“老王!火太大!糊了糊了!” 老王光顾着看辣椒油了,手一抖,漏勺翻了个底朝天,半锅糊糊哗啦一下泼里了。王嫂子抱拳就要掀桌子,被我眼疾手快拦住了。 “没事没事,”我把漏勺扶正,给灶膛添了把柴火,“今儿个运气好,赶上这火候。” 灶火旺了,气氛也跟着活泛了。老王卷着袖子,一边和面一边念叨:“就这鬼天气,说变就变。昨儿还是艳阳天,今儿就跟要下刀子似的。” 王嫂子吸了吸鼻子,从围裙上摘下块白手帕:“可不是嘛,今儿个出门还穿着单层,回来这身上就透着凉飕飕的。老王,你那柜子里的老退笔头儿,再给我找找?缺个墨锭,配着练练。” “退笔头儿?在我这儿呢!”老王吆喝一声,掀开一个破旧的樟木箱,哗啦啦倒出一堆铜头铁尾的毛笔,“喏,这个怎么样?笔锋利着呢!” 我凑过去,只闻到一股陈年的霉味儿。那笔是暗红色的,笔杆上刻着字,可惜都快磨损没了。我眼珠子一转,从兜里摸出那本中药手册往旁边一扔,踩着凳子就爬上了灶台顶。 “老王!你瞧我手里拿的啥?” 王嫂子顺着我的手看去,眼睛瞪得溜圆:“这是……去年从老刘家房顶上给你拿的旧怀表?” 那是个巴掌大的银表,表盖都磕瘪了,表针也不走了。我把它举在灶火边,银表壳映着火光,忽然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表盖上的银丝自动弯曲了一下,露出一道细小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