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罂粟香与野蔷薇

窗帘“刺啦”一声被拉开，夕阳灌进来，晃得我眯了眯眼。窗外那串糖葫芦好像被五颜六色晃花了，红得刺眼，活像个等着鱼饵上钩的傻鱼。底下锣鼓唢呐一阵猛响，铜钱噼里啪啦砸在石板路上，震得我耳膜嗡嗡叫。 我趿拉鞋溜出去，刚踩上青石板就被人撞了一下。缩了缩脖子，心里骂句：“活该，长这么胖也就算了，还这么横。”抬头一看，撞到我的是个抬着糖篮子的姑娘，长得挺清秀，就是头发上插的竹蜻蜓歪了，活像只卡通青蛙。 “哎呀！对不住对不住。”她慌忙道歉，手里的竹篮子跟着一晃，几颗麻团“噗通”掉在地上。 我皱皱鼻子：“都是干饭人，毛手毛脚的。”说着蹲下去帮她捡，麻团黏糊糊的，沾了不少面粉。她脸一红，伸手就要抢：“我自己捡……” 我手快，抢先抓了两颗塞嘴里。“吃吧吃吧，长身体呢。”我含糊不清地嘟囔，其实心里挺不舒服。这祭典明明是热闹的，可自从她来后，好像所有声音都钻进耳朵里，吵得我头都疼。 她没再拒绝，小口小口地吃着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缀了星星：“你知道吗？这里最好吃的糖是……”她脖子一仰，开始滔滔不绝讲各种甜点，声音甜得像裹了蜜。 我“嗯嗯啊啊”应付着，心里盘算着赶紧溜走。刚才撞到她时，我分明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，像药草混着什么别的，有点上头，又有点……让人想发笑。 祭典人越来越多，人声鼎沸的。卖铜锣球的敲得震天响，卖冰粉的滋啦作响，还有几个孩子举着面人挨家挨户要糖。我混在人群里，假装看花灯，实则竖起耳朵偷听。 “你喜欢这个吗？”她突然抓住我手腕，从兜里掏出个东西，是个小小的玻璃瓶，里面插着几朵深紫色的花，像罂粟。 我吓了一跳，猛地甩开手：“什么玩意儿！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 她眨巴眼睛：“自家院里摘的，香香的……”说着又凑近了点，“你不觉得很好看吗？” 我后退两步：“好看个鬼！这玩意儿叫‘偷生草’，有毒的。” 她吐吐舌头：“知道啦，但闻起来像故事，我想送给你。”玻璃瓶没盖盖子，一股幽香混着汗味飘过来，有点像刚才闻到的那股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