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奖碗与汽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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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了。我拉开窗帘,夕阳正把街角的糖葫芦染成蜜糖色。楼下传来打鸣锣和孩子们的尖叫,属于“夏日祭”的热闹,像蓄满气的球,随时要蹦开。 “阿音!你的外卖!”摩托车引擎突突地响,外卖小哥挥着手冲上楼道。我摸出手机支付,他叼着烟盒跳下车,把包装袋塞我手里,咧嘴一笑:“今天生意好,加个蛋?”我没说话,撕开袋子,是份牛肉面,汤头烫得人脸发烧。 电脑炖在后台,码字的手指有点麻。我啃着面,想起上辈子——哦不,是上一个世界,那个死于车祸的“我”留下的日记本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七月十五,和陆屿约好见面的夏日祭,一定要吃最甜的棉花糖。她明明记得八月才有祭典,可那本日记却固执地写着七月十五。好像她的世界,夏天永远停在某个错误的时间点。 手机嗡嗡震动,编辑发来消息:“差500字,晚上九点前交稿,别搞砸了。”我烦躁地抓抓头发,脑里全是喧闹的人声,钻来钻去的,像被蜜蜂围住了。正烦着,大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。 陆屿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色T恤,袖口卷到手肘。他今天没戴眼镜,眼睛在夕阳下亮得惊人,像藏了最亮的星。他比记忆里高了两三公分,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咽什么。 “阿音?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却像春风混着冰块,砸得我心湖起褶。 “是你啊,进来。”我指指客厅沙发,自己没动,盯着他反光的皮鞋尖。 他没坐,就站在玄关,弯腰换鞋。我听见他旧球鞋摩擦木地板的声音,那么慢,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。良久,他才抬头:“听说你写了篇关于夏日祭的稿子?” “‘听说’?”我差点把面条喷出来,“这不是明摆着的吗?标题‘约定夏日祭’,还写着‘那年夏天’,除了祭典,还能是什么?” 他嘴角似乎动了动,没说话,转身进了客厅。我心跳漏了半拍,抓着手机的手又紧了紧。他现在是我唯一还能见到的人,可看着他,总感觉隔着一层毛玻璃,怎么也看不清。 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沙发,语气没什么情绪。 “你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