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说书人的江湖

"嘿！李四爷，今儿个又揣着那本破账本晃悠呢？"尖利嗓门如同盛京城清晨的麻雀叫，一梭子射进人群。瘦猴儿李四正站在当街数铜钱，铜钱叮当响，他手上的动作倒是有模有样，可脸上那股子老实巴交的劲儿，配上那副眯眯眼，活像个算盘珠子，挨了这么一句，也不恼，反而嘿嘿笑了两声："小李子， ain't 你说话显摆？爷这叫严谨，守规矩，将来指着这账本发家致富呢！" "哟呵，李四爷您这是志向远大啊！"说这话的是个矮个，国字脸，手里还拎着把算盘，但没打算盘珠子，倒像是拎着个鼓，摇得那铜钱叮咚响。这人叫孙铁嘴，盛京城说书人里的搅局者，三天两头出来刷存在感。他笑嘻嘻地凑近李四，凑近了突然压低声音，"不过嘛，李四爷您这账本，怕是算漏了一块儿——您卖出去的剑，有些剑，可不止账本上写的那么简单。" 李四眯眯眼，铜钱 pile 成一小堆，他手指头蘸着唾沫星子往上一捻，"孙掌柜，您这话说的可稀奇。爷的剑，好就是好，卖多少写多少，丢不了时分毫。您怎么，怀疑爷的诚信了？" "不是不是！"孙铁嘴连忙摆手，"我就是随口一说，您别往心里去。这不，今儿个路过，看您数钱数得入神，就想逗逗您。"说着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"其实啊，也不是爷怀疑您，是有人怀疑您。贩剑的，本就水深，尤其是盛京城这地界，龙蛇混杂..." 他话说到一半，突然刹住了，目光瞟向街角一个卖茶馓子的大妈。大妈正给小屁孩们撒芝麻，见他们停下，笑眯眯地问："孙掌柜，李四爷，又来看馓子了？今儿个换种新式儿的，还带蜜哩。" "哎哟，还是大妈您周到！"孙铁嘴眼睛一亮，"给来二斤，孩子们嘴馋呢。"他一边比划着，一边回头对李四使眼色，"李四爷，您听听，这市井气，比账本儿都实在。" 李四呵呵笑了，收了钱递过去一个铜板，"孙掌柜您随意，孩子嘛，吃点甜的解解馋也好。"说完又埋头数钱，铜钱声音渐渐盖过了孙铁嘴的夸夸其谈。 孙铁嘴接过馓子，啃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李四爷，您这账本算得再精，也别忘了盛京城里最靠谱的，不是铜板不是银子，是人心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