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断刀与账本

“嘿！李四爷，今儿个又揣着那本破账本晃悠呢？”一个尖利嗓子划拉过来，声音里带着点儿戏谑，像根细针扎在空气质量里。 声音来源是个瘦猴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手里拄着个破旧的算盘，正眯着眼看前面那个正儿八经数钱的伙计。他叫王瘸子，盛京城里小有名气的泼皮，也不是真瘸，就是腿脚不利索，走没两步得哼哧哼哧喘气，人送外号王瘸子。 被怼的李四爷，是个染坊的老把式，姓李，头发花白，脸上褶子比他卖了几十年的染料缸子还深。他正对着一堆铜钱吆喝：“仔细点儿瞧瞧，老主顾，这可是咱们京城各家铺子的头等好铜钱！ Recognize？” 哎哟喂，这声音一出来，周围嘈杂的人声就静了一瞬。盛京城里要是提起“癫子老李”，那绝对是头一个就蹦出来。这老李啊，半辈子就干一件事，贩剑。可他贩的剑，从来不是普通的匕首柳叶刀那类，都是些神神秘秘的玩意儿，价格水涨船高，寻常人连见都少见，更别说买了。听说他卖的剑，都是些从古墓里翻出来的绝世好品，或者是某个失传了的剑派秘传。具体是真是假，谁知道呢？反正买的人多，花钱大手大脚的，挣得也比谁快。 “老李，今日见好货没？”王瘸子凑过来，眼睛放光，不是看那堆铜钱，而是盯着李四爷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裹。 李四爷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把比巴掌还短的匕首，在手里颠了颠，寒光闪闪，看得人眼睛发直。“王瘸子，你小子眼睛可真尖。这玩意儿，叫‘缩骨匕’，据说当年某个大侠用这玩意儿，掏鸟窝都能不沾灰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嘛，这匕首可是主人家看得紧，我得小心伺候着。” 王瘸子嘿嘿直笑：“老李，你小子就爱显摆。我当你今儿个又跟哪个江湖朋友套近乎呢，结果原來是个小玩意儿。讲道理，你这舞刀弄剑的本事，放咱们盛京，排得上号吗？” “排不排得上号， Depends！”李四爷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，“今天不跟你扯淡，我得赶紧把这匕首送走，回头还有大事呢。” “大事？”王瘸子眉毛一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