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爱在日落前

老王揉着脚踝，半天没站起来。小区门口那几级台阶，被他磨得光秃秃的，跟新鞋底子似的。他恨恨地瞪着旁边的水果摊，潜意识里觉得是那摊主缺德，往地上泼了油。至于为什么是油，他自己也说不清，大概是骂急了口是心非。 “哎哟喂，我说老王，你这脚踝咋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。 老王抬头，看见林欣站在摊子后面，手里还擦着个苹果，笑得一脸灿烂。他皱着眉，没好气地回：“被狗啃了。” 林欣噗嗤笑出声，弯腰看了看台阶：“缺德摊主呢？泼的可是油，滑倒你算他倒霉。” “滚蛋，”老王嘟囔着，挣扎着想站起来，结果重心一歪，差点又跌回去，“少废话，借我根棍子。” 林欣歪着头，顺手抄了旁边藤篮子递过去：“行啊，君子动口不动手。” 老王扶着篮子，哼哧哼哧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，脚踝那股疼劲儿又涌上来，他龇牙咧嘴。“草，早知道就不逞能kläffe抢她摊子。” 林欣挑眉：“啥时候抢你摊子了？就你那点出息，抢人家苹果？” “我…我那是帮她！”老王嘴硬，“她放苹果太乱了，我帮她摆整齐了。” “哟，英雄救美啊？”林欣拖着水果篮子走过来，伸手就要去摆弄老王脚边的一个橘子，“那你先谢我帮你‘摆平’了狗患子。” 老王急了，伸手去拦：“别动！脏！” 林欣哈哈大笑，却不急，慢慢蹲下来，用袖子擦了擦橘子，递给他：“喏，干净的。” 老王看着她，眼角撇了撇，接过橘子，又气又笑：“你丫故意的。” “不然？”林欣挑挑下巴，“你知道你刚才那表情多欠揍吗？狗啃了你也咬人？” 老王扒拉着橘子皮，没说话，心里其实有点高兴。自从他脚踝扭伤，心里憋闷得慌，就喜欢看林欣那张欠揍的脸。她总爱扎他穴位，可每次被他怼回去，总是笑得见牙不见眼。 林欣看他闷闷的，又挑了个更大的橘子，塞他手里：“别闷了，消消食。” “谁闷了？”老王嘴上不饶人，手却悄悄握住了她的手腕。 林欣没躲，反手捏了捏他：“还嘴硬。” 夕阳斜照下来，把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。老王看着林欣的眼睛，那笑里面，不知怎么的，让他心里那股堵气，慢慢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