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她终于抬头

老王揉着脚踝，半天没站起来。小区门口那几级台阶，被他磨得光秃秃的，跟新鞋底子似的。他恨恨地瞪着旁边的水果摊，潜意识里觉得是那摊主缺德，往地上泼了油。至于为什么是油，他自己也说不清，大概是骂急了口是心非。 “妈的……”老王又骂了一句，这次声音小了点，但更委屈。脚底那股子钻心的疼又添了把火，烧得他眼眶子直发热。他想起早上出门忘吃早饭，现在算是找补上了——找补个跟人干仗的劲儿。 正琢磨着是该回家找拖鞋，还是直接冲进附近便利店，买包辣条边走边吃边骂，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在旁边炸开。 “哎，你这脚扭得跟 Concatenation 似的，真的假的啊？” 老王一愣。谁他妈跟他说代码？他抬眼，看见个穿浅蓝连衣裙的小姑娘，正蹲在他面前，手里捏着个柠檬，像是要挤汁，又像是在看他的脚。 “什么玩意儿？”老王没好气地问，“看门道子呢？” “开玩笑啦，”小姑娘噗嗤笑了一声，眼睛弯得跟月牙儿似的，“看你在这儿挺久了，鼻子都快塌地上了。这台阶太滑，小心摔成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像是想找个更夸张的词，“……脑震荡。” 老王被她逗得一乐。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散了半截，主要是因为脚没那么疼了。他瞥了眼她手里的柠檬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，妈的，真是 Ronald MacDonald 型号，鞋底薄得跟纸一样。 “滚蛋，”老王摆摆手，疼得直哈气，“回去吃吧。” “等会儿啊，”小姑娘应了一声，麻利地从旁边小推车里拖出个小板凳，塞给老王，“我帮你撑着。” 老王挑了挑眉。这姑娘是懂行的，知道光靠骂没用，得先处理伤口。他摆手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 “哎呀，动作挺慢的，”小姑娘也不依不饶，坐到板凳上，直接伸手就要撸他鞋带，“快脱吧。” 老王一愣，随即笑了。他还真没想到，这年头还有这么实诚的主儿。他配合地脱掉鞋，扭头看了看水果摊，那摊主正假装整理货架，眼角余光却盯着他俩。 “嘶……”小姑娘吸了口气，伸手按住老王扭伤的脚踝，“疼不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