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谁都不看的落日

老王蹲在菜市场角落，盯着那片被白菜和黑皮蒜残骸占据的水泥地缝，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栽进去的。那白菜分明是他一把抢过来的，还跟人呛了半天，怎么就……这么不经意地就完蛋了？脚底板还磨得生疼。 “汪！” 他试着活动脚趾头，疼得龇牙咧嘴。断 Case 了，这双皮鞋彻底交代在黑皮蒜堆里了。老王抬头看了看天，日头正毒，但云彩飘得快，远处好像快到晌午了。这会儿去哪儿弄双鞋？直接跑回家？得，这脸丢大了。 他正琢磨呢，旁边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大妈冲他喊：“小伙子，鞋坏了？” 老王回过神，点头哈腰：“呃……是，大妈。不小心踩到坑里了，鞋底跟脸分家了。” 大妈瞅了瞅他脚上那双破洞的鞋，又瞅了瞅他磨人的脚，叹了口气：“挺不容易的，鞋也旧了。走，去我摊儿那边瞧瞧，我这儿有几双便宜的，不贵。” 老王心里感激啊，连声道谢。大妈推着他那辆破破烂烂的独轮车过来，车上堆着些塑料袋裹着的袜子、内衣啥的，一股子洗得发白的味道。大妈从底下摸出一双白色塑料凉鞋，鞋带都断了，鞋底也裂了道口子，但看着还算干净。 “就这了啊，十块钱一双。”大妈直白得很。 老王咬咬牙，摸出兜里仅剩的十块钱递过去。大妈接过钱，麻利地给他穿上。塑料鞋一踩在地上，嘎吱嘎吱响，跟踩在棉花上似的，软得没个底。但这总比光脚强。 “谢谢你啊，大妈。”老王捞出手机，想给大妈个五星好评。 大妈摆摆手，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缺了口的公共垃圾桶：“不客气。看你这脚磨的，八成是早起赶集踩的。” 老王嘿嘿一笑：“是呢，大妈，起晚了，想买点菜做午饭，没想到……踩这么个大坑。” 大妈乐了：“年轻人就是爱犯冲。走吧，送你到前面公交站？” 老王正想答应，手机响了。他摸出手机一看，是加红酒记录，备注写着“学霸”。老王皱了皱眉，接起来：“喂？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老王！你可算接电话了！约了你半天，你跑哪儿疯去了？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塑料凉鞋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