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过去的阴影

顾盛夏怀里那摞画又沉又重，像压在她心口的一块石头，蹭得她肺都有些发疼。第七天了，一个字儿的订单都没接到。画笔下的景致是美的，山川河流，亭台楼阁，可现在，这些画也跟着她一起，掉进了泥里。 前脚刚送完一批画，那送画的小哥还摔了一跤，画纸散了一地，被来往的车辆碾得稀巴烂。顾盛夏蹲在那儿，看着那些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画出来的东西，碎成一片片的绝望。她咬着嘴唇，把那些碎片一片片捡起来，手指沾满了灰尘和油彩，黏糊糊的，恶心得她只想吐。 “顾小姐……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顾盛夏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，手里的碎片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肩头一部黑色的-static phone亮着微光，是她前男友顾䂙。他看起来……很好，是真的很好。事业有成，意气风发，和当初那个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，眼神里总是带着点怯弱的小男生判若两人。 顾盛夏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以前会因为她一句无心的话而红很久，现在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顾总，这么巧。” 顾䂙没笑。他看着她怀里那几卷皱巴巴的画，上面沾着泥土和污水，还有几处明显的破损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几天没接单了？” 顾盛夏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以为他早就把她忘了，没想到……还会来。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。可没用，那副破败的样子，像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。 顾䂙似乎没戳穿她的伪装。他叹了口气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，递给她：“先拿去，零钱。” 顾盛夏下意识去接，指尖碰到他的，一阵刺骨的冰凉，像根针扎在她手背上。她盯着那张钞票，上面印着的数字对她来说，是天文数字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 “谢谢。”声音干得像要裂开。 “以后别再画了。”顾䂙看着她，眼神锐利，“你根本不是这块料。” 这话像把刀，精准地戳中了她最大的痛处。顾盛夏猛地攥紧了那几张钱，指甲陷进肉里。她咬着牙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顾䂙，你是嫌我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