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早上是被饿醒的，具体来说是肚子饿醒的。他卷缩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，咧着嘴咂了咂嘴，昨晚只啃了半根馒头，现在感觉胃里像空了一块，冷飕飕的直叫唤。

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刚被洗脸水冲过的灰布。林凡自个儿爬起来，趿拉着鞋走到桌边，打开水壶烧水。这屋就一张床一张桌，还有个掉漆的旧衣柜，除此之外，就剩下一个苍蝇在墙上嗡嗡转圈儿。

他是做送货的，骑着辆破电瓶车，每天在这城市里跑断腿。收入勉强够吃，剩下的全拿去还房租，一个月就剩个零头。昨天下雨，送错单，赔了人家五十块钱，他现在想想还肉疼。

水开了，林凡泡了包馒头渣，就着这点水糊弄了一顿。吃完，看着镜子里那张二十出头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的脸，心里头叹了口气。这疙瘩日子，啥时候是个头啊？

他晃悠到小区门口，买了个油条，边啃边往公司骑。电瓶车电不多了，得快点儿。路过街角那棵老槐树下，突然停住了。

树底下围了俩人，吵架呢。一个穿着时髦，打扮精致，指着另一个破衣烂衫的男青年骂骂咧咧。那男青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像被揍了一顿。周围的邻居都围观，但没人上去劝。

林凡本来想绕开，肚子一叫唤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又看了一眼。那男青年瘫坐在地上，捂着脸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是在哭。时髦 woman 吼得更起劲了：“还钱！我上次说的这个月还你，你倒是给啊？欠钱不还，还有脸在这儿晃荡？赶紧滚！”

男青年抽着鼻子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我真的没钱……那笔钱是拿去给我媳妇看病的……”

“去看病？你媳妇哪位？你拿什么去看病？就是你这张破脸！”时髦 woman 恶狠狠地瞪着他，“我告诉你，今天不给我钱，别想走！”

邻居们探头探脑的，嗡嗡嗡地议论。林凡记得这男青年，叫老王，在这小区住了好几年了，以前挺老实，怎么就欠这么多钱了？听说是被高利贷坑了。

油条吃完了，林凡把包装纸一扔，心里嘀咕：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泼妇啊？他本来不想管闲事，但看着老王那副样子，实在让人看不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