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读节选

凌晨一点，林浩盯着天花板数羊。眼皮打架，可脑子里全是乱的。刚送睡梦中的儿子上幼儿园，转身又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回家，就为给岳父熬了一碗中药。老爷子脑溢血，半边身子现在还不太听使唤，医生说了，这恢复期怕是得盯紧点了。

客厅灯还亮着。妻子王芬在厨房洗碗，洗碗水哗哗响，听着特烦人。这女人要强，哭了一阵子，现在倒也硬撑着。可一个家，两个工作，每天累得像撂在那儿的甩手养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林浩叹了口气，翻身下床，想去客厅沙发眯一会儿。

打开客厅门，王芬正趴在料理台边哭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种 quietly tears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旁边是半杯水，水沿边还有一圈泪痕。林浩心里一堵，走过去，“怎么又哭了？”

“没事……”王芬赶紧擦擦眼角，挤出一个笑脸，“就是……想爸了。”

林浩走到旁边坐下，拿起她手里的纸巾，哗啦哗啦折成一长条。王芬今年二十八，跟林浩结婚三年，生了个两岁的女儿。俩人都是工薪阶层，在二线城市合租一套老房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老婆上班挺拼，也是为了多挣点，可孩子奶爸总得有个担当吧？林浩觉得自己现在这副德行，连个奶爸都不算，更别说担什么当。

“想爸，就多给他打电话。”林浩递过去一长条纸巾，“我送你去医院，陪陪爸吧。”老爷子脑溢血住院，医生让他多陪陪。可自己白天上班，晚上还要上班，有时候累得爬都爬不过去。

王芬摇摇头，“明天吧，明天再……”

“明天？明天孩子没人带，岳父没人照看。”林浩声音有点大，不是故意瞪老婆，是实在累得不行，“你个当妈的，知道孩子哭闹的时候多不容易吗？你个当媳妇的，知道爸躺在病床上啥心情吗？”他自言自语似的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就是个垃圾……”

王芬猛地站起来，抱住林浩的胳膊，“你别这么说……”

林浩挣开她，站起身，“我累了，我先睡了。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回房，把自己摔进被窝。这一刻，他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。

第二天，林浩挣扎着起床，去找邻居张叔借了辆自行车，骑着去照顾岳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