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下午三点，太阳毒得很。阿哲缩在街角那家开了很久的小茶馆里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昨晚熬夜画稿的铅笔灰。面前这杯售价十块的柠檬水，已经是他今天喝的第三杯了。老板娘是那种特别会来事的女人，走到他桌边，笑眯眯地问他：“小伙子，还要不要来一杯？看你这杯都快见底了。” 阿哲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下头看了看桌上皱巴巴的优惠券，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杯沿。他摇摇头，嗓子有点干：“不了，谢谢。” 老板娘也不勉强，自顾自地往柜台里翻找：“喏，给你一杯冰美式吧，这个便宜点。看你这样子，是赶稿子吧？年轻人，多吃点。” 冰美式是温的，带着焦糖的甜腻。阿哲捏着拿杯子的手，冰凉液体顺着指尖慢慢散热。他今年二十六，毕业两年了，还在做最没前途的兼职插画师。稿子接得少，钱赚得少，钱一少就得省着花，省着省着，连多买杯奶茶的心情都没了。 手机突突地响起来，是稿费到账的消息，八百块。阿哲点开银行APP，盯着那个数字发了会儿呆。老板娘凑过来看，笑嘻嘻地说：“不多不少，正好够你吃顿好的。” 阿哲盯着屏幕，眼睛有点酸涩。他不是没钱吃饭，就是没心情。这种心情，就像这下午的太阳，明晃晃地挂在天上，可阳光照进茶馆，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廉价甜味，让他浑身不舒服。 “你好，喝点东西吗？”一个声音脆生生地插了进来。 阿哲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桌边，手里提着个画板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刚被雨淋过似的。女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。 阿哲习惯性地想躲，但手还没碰到桌沿就停住了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力气地笑：“不用了。” “可是外面太阳太晒了。”女孩歪着头看他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我正好想找个地方躲躲。”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以为她要推销什么，没想到……只是找个地方避阳光。他指了指对面空着的桌子：“坐吧。” 女孩谢了谢，放下东西，开始翻看画板里的画。阿哲低下头继续看手机，假装很忙。其实余光一直瞟着那个女孩，她侧脸的轮廓在暖光里，像被精心打磨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