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日头毒辣辣地燎着大地，晒得田埂上的狗直伸舌头。李平安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里捧着个破瓦罐，吧嗒吧嗒嗑瓜子。瓜子壳噼里啪啦掉一地，他倒也不嫌烦，嘿嘿嘴一笑，随口又捡起来嗑。 村里人都忙得很，早上去田里锄地，晚上回来喂猪挤羊奶，一天到晚累得像条筋斗云。唯有李平安，年纪轻轻的，整天混在村里转悠，不是去山里采蘑菇，就是蹲河边看鱼。人送外号“李闲臣”，专打他整天游手好闲。 其实李平安哪是闲，他这一年到头琢磨的事儿多了去了。炼个“避水符”，点个“引雷针”，晚上偷偷去人家后山捡个破庙，看看那泥塑的神像上缺了块瓦，缺了颗眼珠子，回去用符纸糊上，还得在那神像屁股后面粘几根狗尾巴草，美其名曰“祈福”。村里人来借符，他照收不误，五毛钱一张，买纸钱墨汁也是实打实的花钱去磨墨。 这天他刚从山里挖了些草药回来，编了个小蔑筐扛在肩上，路过村东头王寡妇家。那王寡妇眼尖，吆喝一声：“哟，李闲臣，挖野菜呢？” 李平安咧嘴一笑，那笑在毒日头下晃得人眼睛发直：“也不是野菜，这是些山里带回来的草药，想着给家里妈泡点茶。”他心里嘀咕，王寡妇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，他娘去年就病了，现在能下地干活的指望就剩下他了。 王寡妇哼了一声，翻了个白眼：“供着烧火也行，你那点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？别到时候穷死还觉得自己挺能耐！”说完扭着细腰回去了。 李平安挑了挑眉，没吭声。他娘的病确实是重，西头郎中开的药方子，日日都要几两银子，这年头，几两银子是什么概念？能买半石米，够全村人吃半月。他手里那几亩薄田，一年到头也收不来几个钱。 “装啥蒜呢，穷得叮当响还敢顶嘴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 李平安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汉子堵在他前面，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。那汉子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，平日里村里根本没见过这号人。 “你……”李平安手里筐一松，草药撒了一地。 那汉子见状，嘴角咧开一丝冷笑：“哟呵，本事不小啊，学人玩把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