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放手

老王放下咖啡杯，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轻响。他揉了揉眉心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刚才和林总的通话又没谈拢，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次了。 林总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，带着点儿不耐烦，又有点儿理直气壮。“老王啊，我说的那个界面，怎么又是这个效果？你们做技术的是不是都不看需求文档？我明确说了要那种简约商务风，你给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什么啊？” 老王对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。屏幕上是他刚改好的设计稿，确实是按照林总上次邮件里的要求来的。邮件里还特意标注了“简约、商务、体现公司稳重形象”。可林总每次见面都改得一塌糊涂，这次拿着个竞品截图过来，“你看人家，这才是我们要的！” 老王 aideuxi 觉得自己像个工地小工，图纸画了十遍，领导还总嫌你砌墙歪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林总，这个设计已经符合您邮件里的要求了。如果风格上还是有差异，您具体是觉得哪里不妥？我可以再调整。” “调整？你每次都这么说！”林总的声音拔高了几度，“老王，我告诉你，你做的这个东西，我不要！我要的效果，你给我做到！什么时候做好了，什么时候给我答复！” 电话“啪”地挂断了。老王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双手抱头，脸埋在胳膊里。 安静了片刻，店里吵闹的电音似乎更大声了。老王把额头贴在冰凉的桌面，感觉有点儿疼。他是个程序员，代码敲多了手指会抽筋，设计改多了脑子会爆炸。 林总大概就是这么个客户。每次以为自己终于明白需求了，结果对方总能给出点“惊喜”。沟通成本高得离谱，还总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“不懂需求”。老王觉得自己像个不断被修正的圆规，非得被拉到对方设定的点上，才能画个圆。 他花了五分钟平复心情，深呼吸了几次。格子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被他扯开了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微信列表，点开那个备注为“甲方爸爸”的头像。 对话框里是林总的签名：“高效沟通，达成共识。”底下备注了日期，是上周五。当时老王还在加班，没注意这行字。 老王直起身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卡布奇诺，抿了一小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