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犹豫

老王出了写字楼，拐进街角那家网红咖啡店。店里的年轻人穿着背心拖鞋，耳机里放着老王完全听不懂的电子音乐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咖啡和廉价香氛的味道。老王本来只想随便买杯浓缩，坐外面吹吹风，但刚坐下没多久，排队的小姑娘和他四目相对，那眼神直勾勾的，像要把他从头看到脚。 小姑娘歪着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说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项目组的大牛吗？今天没在工位上敲键盘啊？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完犊子，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哪。他支支吾吾地指着柜台：“我、我就是出来……买咖啡。” “买咖啡？”小姑娘拖长了音调，晃了晃手里的手机，“哎呀，我这边正好差个灵感，能不能帮我看个数据？就这个月的用户活跃度，大概……大概给我个参考？” 老王瞳孔地震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碰瓷呢？他正想开口拒绝，小姑娘已经凑过来，把手机屏幕怼他脸上。 “喏，就这个图，”她指着一个彩色的折线图，“你看红框框里的波峰波谷，我琢磨着怎么改界面才能把人数推上去……就是不知道效果会不会太晃眼。” 老王往后一缩，差点把椅子带倒。这……这不是他负责的模块啊！而且这姑娘……不正是那个天天在群里发怼人表情包的甲方甲方？那个恨不得把他项目拆了重来的甲方！ “我……我可能不太明白……”老王试图找理由。 “哎呀，你就随便看看，”小姑娘有些不耐烦了，“大概说说嘛，我等下又要开会了，那个总监又催了……” 老王看着她咯咯傻笑的模样，突然想起之前邮件里那些歪歪扭扭的修改建议，还有她总爱把“我就想这个效果”挂嘴边。这家伙……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。以前还在邮件里客气几句，现在直接抓着人问问题了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指了指手机：“你看看这横坐标，是按天分的对吧？这个月一共31天，用户峰值出现在第15号，然后突然掉下去……这很可能是因为……” 话到嘴边，老王突然卡住了。他脑子里的代码和逻辑突然全乱了。以前开会提案，他总是各种憋大招，冷嘲热讽一套一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