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人类的底线

“妈的……”林峰又骂了一句，弯腰搓了搓鞋底那块黑污。黏糊糊的，似乎还带点弹性，像是踩到了某种发黏的苔藓。他皱着眉，把鞋子甩到一边，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。衣服东一块西一块挂在天花板上，像被风干的破布条；地上散落着泡面袋、空啤酒罐、还有几本皱巴巴的专业书，其中一本翻开的书页夹着几张折着的彩票。 彩票？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抄起来。日期是去年的，五注，全是二等奖，每注五十块。他当时随手一撕，随手一夹，根本没当回事。现在……这五注彩票价值二百五十块，够他交下个月房租了。手心一阵发烫，他捏紧了彩票，心里有点发虚。这就像在死人身上摸到金条，恶心归恶心，但好处实实在在。 刚乱七八糟地收拾了几下，门被敲响了。咚咚咚，很轻，但很有节奏。 谁？林峰心里一紧，下意识摸向旁边桌子，那里放着他偷偷藏起来的水果刀——块半截的藏刀，生意人留下的，平时当削苹果用。他没撬锁，直接拉开插销，把门开了一条缝。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，脸上戴着眼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透着点警惕。“小伙子，你的外卖。”小哥递过一个塑料袋，声色不高。 林峰愣了一下。“我的？”他指了指外面，“你放这儿了？” “嗯，没人接，就先放这儿了。”小哥顿了顿，“你邻居说让你来拿，或者手机响就叫我。” 林峰更懵了。他租的这间隔断间，只有一个房客，除了他，就是隔壁那个打游戏到天明的哥们。谁让人送这破外卖？他接过袋子，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回过神来。“行，谢谢了。”他摸索着掏出手机，屏幕暗着，摸了半天才解锁。外卖小哥已经转身走向隔壁门口了。 屏幕亮起，推送全开。短视频里人们在虚拟空间里互相撕咬，血肉模糊；朋友圈里，几个同学晒着虚拟装备，吹嘘着打怪升级的战绩；新闻弹窗不断弹出，虚拟空间死亡率突破百分之九十，物资告急…… 林峰被这些信息砸得有点头疼。他本来只想找个地方苟着，等这场疯子闹剧过完，回到正常生活。但现在，他好像有点被卷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