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第一个死者

王磊应了一声，接过刘老头递来的尸首，沉甸甸的，裹着层叠的寿衣，像块压缩了多年的砖头。他没多看，脚步熟稔地往火炉那边走。殡仪馆的走廊黑漆漆的，只有值班室一盏灯亮着，惨白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水泥地。 “多大岁数？”王磊随口问。 “七十有五，老李家老头子，”刘老头搓着手，“送进来时身上乱，盖的被子也没套正，寿衣都快散架了。” 王磊没工夫细想这些，把尸首往火炉前一放，炉门已经预热得发烫。他熟练地打开旁边的气阀，蓝色的火焰噗地一下蹿起来，舔舐着寿衣的边缘。 “滋啦——”一声轻响，寿衣布料冒起白烟，很快被熊熊烈火吞噬。王磊抄起旁边带着镂空铜帽的铁钩，挑起尸首，往炉膛深处送。 “注意火候，别烧得太快，要让骨头跟着寿衣一起化。”刘老头在一旁指点。 王磊点头，手下的动作却没慢。火炉里的温度越来越高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，熏得人眼睛流泪。他咬着牙，把整个尸首推进炉膛，然后猛地关上炉门。 炉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合拢，之前的寂静瞬间被一种沉闷的轰鸣取代。炉膛里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，像鬼火在跳舞。王磊站在一边，看着烟雾从炉顶的管道里呼呼地往外窜，心里莫名地发毛。 “行了，你守着，我去洗个手。”刘老头抹了把脸，转身走了。 王磊没动，盯着那台老旧的火炉。炉子里的火正旺，寿衣已经烧成灰烬，但那股子糊味却越来越浓，有点呛人。他皱了皱眉，转身往洗手间走。 洗手间就在火炉旁边，里面同样弥漫着一股火药味。王磊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冲在脸上，让他清醒了一些。他站在这冰冷的洗手池前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，脸色有点苍白。 “这活儿，真他妈不是人干的。”他自言自语。 就在这时，手机突然响了，是丧仪公司打来的。王磊接起来，听着对方安排后天一大早要去火化一个刚过世的工程师，语气很平淡，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 挂了电话，王磊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。工程师……这个身份他有点眼熟，好像在哪听过。他努力回想，突然，他想起来，前阵子有个新闻报道，说城东那家大科技公司死了个高管，身份就是工程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