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不太平的殡仪馆

王磊刚接班，天刚蒙蒙亮。殡仪馆里静得像坟场，只有他和值夜的刘老头。火炉那边，几扇炉门敞开着，没生火，但那股糊味还是往鼻子里钻。 “磊子，过来搭把手。”刘老头打着哈欠，从工具间抱出一具穿着寿衣的尸首。 王磊走过去，伸手搭在冰凉的箱子上，往上掀了掀。寿衣被单子盖着，看不出男女老少。刘老头摸索着，在死者右手小指上捏了捏，“啧，指甲缝里还有泥土，是被人打晕了吧。” 两人抬着担架，往锅炉房走。路过停尸区，走廊两边白花花一排排，盖着白布，一动不动。王磊路过时总得打个哆嗦，总觉得有的地方，眼睛在偷偷看他。 锅炉房在院子角落，一栋两层的小楼，闻着味就到了。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，一股热浪裹着糊味扑面而来。里面光线暗，墙边几座火炉黑黢黢的，像几口张着嘴的棺材。 “刘叔，今儿个没活儿啊？”王磊套上手套，走到一个炉子前。 “等着呢。”刘老头往炉膛里扔了几根柴，“今儿这天气，人都冷飕飕的，火炉都烧得慢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小子最近有点不对劲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啥不对劲？” “就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，”刘老头凑近了，“整宿整宿睡不好？” 王磊拐了个弯，“没啊，就是有点累。” “累？看你的眼圈。”刘老头翻了个白眼，“你要是累了，早点歇着去，我在这儿看着就行。” 王磊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话。他走到炉子边，看着那块乌黑的平台，心里直发毛。今儿这具尸体……刘老头没说，他猜得出来，十有八**是昨晚那起车祸的死者**。 点火的时候，火苗突然窜老高，差点燎着王磊的眉毛。他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刘老头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手稳当点！” 王磊手心全是汗，总觉得这火苗不对劲，像有眼睛似的，盯着他看。点火毕，火苗渐渐小了下去，炉膛里升起了青烟。 “行了。”刘老头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“你看着点儿，别离火太远，炉子要是灭了，还得你重新烧。” 王磊点点头，站在炉子边不动。他盯着那烟雾，一根根飘了上来，在昏暗的灯光里扭曲着，像是要变成人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