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新手火化工

王磊第一次穿上火化炉旁边的白大褂时，手都在抖。那不是紧张，是有点害怕。殡仪馆这地方，阴气重，尤其是靠近火炉那几号，总觉得能闻到一股子骨头烧糊了的味道，就算停火。 他是刚分来的新人，隔壁老火化工刘师傅把他叫过来，朝火炉后面那扇厚重的铁门努努嘴：“小伙子，以后这活儿就是你跟着干，小心点，别把人烧糊了。” 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跟在刘师傅身后进了门。里面光线暗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怪味，还有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焦糊味。各种工具码得整整齐齐，推车、抬筐、手套、口罩……应有尽有。 “先熟悉熟悉，今天你跟着我，看明白。”刘师傅一边说着，一边拿起一套火化服和口罩，“咱们这活儿，讲究的就是一个净字，别把生人玷污了。” 王磊点点头，心里却犯嘀咕。老刘说话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可每次看到他往火炉里推那口薄皮棺材时，王磊都感觉后脖颈子发凉。那火，太旺了，红的像血。 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火化过程，王磊几乎要闭上眼睛。那口棺材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，出来的工夫，就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堆骨灰。火光映着王磊的脸，他感觉自己的影子都扭曲了。 刘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没事，习惯就好。人嘛，生老病死，都是自然规律。咱们的活儿，就是把这条路最后的段落走完，给家属一个交代。” 王磊算是听明白了，自己这活儿，跟送葬的不是，是跟死打交道。死得越近，越冷。 第二天，王磊一个人上岗。手抖得厉害，不是害怕火，是害怕人。刚要推那口没盖盖子的板板棺材（就是用几块木板临时钉的棺材）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 “谁啊？”王磊拿着火化工具，警惕地走到门口。 “是王磊吗？我是老李，隔壁五金店老板！”门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。 王磊打开门，只见老李满头大汗，脸色苍白，喉咙里还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 “老李，你这是……”王磊有点莫名其妙。 老李抓住王磊的胳膊，就往殡仪馆外面扯：“快走快走，出事了！” 王磊一愣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 “刚才我路过，看见你们殡仪馆外面墙角放的那口棺材，被动过的痕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