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工厂转让

屋里闷得像蒸馒头，王磊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，一股热浪就烫得他直往后缩。五月的南省，太阳跟个大火球似的，砸得人脑袋发懵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蜡黄的唾沫在嘴边上晃了两晃，又硬生生咽回去。 这破屋子，真是没法待。墙皮大块的往下掉，墙角那儿霉斑跟得了什么大病似的，绿汪汪一大片。王磊踢了踢脚边一个松松垮垮的木头箱子，哐当一声轻响。他皱着眉头往里看了看，空荡荡的，就几件打满了补丁的旧家具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。脸上那几个被蚊子叮包，痒得他心烦，抓挠了半天，指节都发红了。 得走，赶紧走。老丈人那边不能拖。王磊胡乱把几件旧衣服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，顺手抄起墙角扫帚，没头没脑扫了两下，算是给屋子送行。他扭头冲出去，刚迈出门槛，又被人眼前的景象给绊了一下。 门口扎堆好几个人，有说有笑的，唾沫星子乱飞。王磊本来性子急，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斜眼扫过去。目光落在一个戴破草帽，手里拎着个瓦罐的老头上。那人正对着旁边一个瘦高个儿，唾沫横飞地吹牛，唾沫差点喷到对方脸上。王磊皱皱眉，心想这老头精神头还挺足，比他强。 他正准备绕开，突然听到那瘦高个儿喊：“老张头，您这铝锅要是还在，得不少钱吧？现在这铝制品多金贵啊！” 草帽老头噗嗤笑了一声，拍着胸脯：“小王弟，你瞧不起人！这锅，我家传下来的，可老辈儿留下的宝贝了。不过…是得跟你说句实话，前阵子厂里一纸通知，说所有老旧设备都得处理，我这儿也跟着搭了进去。东西是有的，就怕…这年头，谁还稀罕这个？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猛地瞪圆了。 厂里通知？老旧设备处理？ 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有电流窜过。他一把抓住那瘦高个儿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，几乎要把对方拽个趔趄：“设备处理？什么设备？具具体体是哪批？” 瘦高个儿被他吓了一跳，还没反应过来：“你…你别激动啊，哥们儿。老张头这锅，估计也就是个破铝锅，还能值几个钱？” 王磊根本不管他，眼睛死死盯住草帽老头：“老伯，您说的是真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