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他的偏心

煤球硌得后背生疼，林晚哼哧哼哧地翻了个身，尽量让背对着煤球的那边受罪少点。身上破袄子的潮气钻进骨头缝里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但这哆嗦没持续多久，她立刻又绷紧了身子，竖着耳朵分辨外面的动静。 外面静悄悄的，只有偶尔几声晚归的牲口叫唤。林晚松了口气，意思是说，现在安全。但心里头，那根弦却没松下来。她就是林晚，茅厕旁边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的野丫头，打小儿被丢在这后山破庙里，没爹没娘没人要的。 可今儿个不一样。今儿个像是被什么人给惦记上了。 竖着耳朵听了会儿，林晚对这动静有点不满意。不是晚归的人，倒像是山里头的玩意儿，窸窸窣窣的，不怀好意。她悄悄把胳膊从煤球的腿中间挪开，这煤球个头不小，还是头生的，腿粗壮得很，胳膊硬邦邦的，硌得她半夜都睡不安稳。 “谁呀？”林晚扬声喊了一句，声音里尽量不带怯意。 山里传来“呜呜”的声音，像是野兽，又像是人。没回答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听着就邪门。她咬着牙，把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提起来，朝着窗户那边摸去。 窗户纸早就在前阵子刮风时破了，透进来的光头刺眼。林晚眯着眼，死死盯住那片黑影。黑影动了动，好像在犹豫。 林晚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件破袄子往身上又裹了裹。今儿晚上，怕是过不去了。 就在这时，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：“里面是那个丫头吗？” 林晚心里“腾”地一下，赶紧应道：“是我，是林晚。” 外面的声音顿了顿，随即像是带着笑意的声音：“知道了，乖乖躺着别动，我朋友来了。” 朋友？林晚脑子嗡的一声。谁他娘的朋友？她没多问，生怕再问就露了怯。 “吱呀”一声，破庙的门被推开一条缝。一股冷风灌了进来，吹得林晚打了个寒颤。紧接着，一双男人的脚踩了进来，其中一个停在了林晚面前。 林晚死死看过去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她看到一张模糊的脸。这人穿着一身锦缎衣服，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玉带，一看就非富即贵。虽然看不清他的脸，但那股子压迫感，林晚不是没感觉到。在这破庙里，这压迫感就跟猛兽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