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祭奠

吴小满把那两块钱又攥了攥，手心里黏糊糊的，像是擦了什么油。那姑娘接过柠檬水，小嘴一抿，眉头就皱起来了。吴小满瞅着那小模样，心里直痒痒，面上却还堆笑，催道：“不甜啊？那我再加两块钱，换成芒果汁！” 姑娘没理他，自顾自走到街角，踩着细碎的阳光看手机。吴小满不死心，凑过去：“怎么？柠檬水不合胃口？” 姑娘头也不抬：“关你屁事。” 吴小满嘴角抽了抽，这姑娘是真难搞。可偏偏，他好像越来越搞不搞了。这感觉，像背了块石板，沉甸甸的，还带着点……不知道是甜是苦的味道。 那天晚上，吴小满又失眠了。天花板上的小霉斑，在他眼里都成了会动的怪物。他翻来覆去，最后索性坐起来，对着窗外发呆。楼下传来情侣吵架的声音，尖锐又扎耳，让他想起那个姑娘偶尔撅起的嘴。他扯了扯嘴角，觉得自己真是个可怜的家伙。 第二天，他鬼使神差地又去了那家便利店。姑娘正趴在收银台上看漫画，侧脸的轮廓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别扭。吴小满买了个烤肠，顺便问：“你昨天要芒果汁了？” 姑娘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：“谁要芒果汁了？一股榴莲味。” 吴小满愣住：“柠檬水是你不喝，我加钱换的。” “我宁愿渴着！”姑娘把漫画往柜台一砸，声音不大，却够所有人听见。 吴小满手一抖，烤肠差点掉地上。这姑娘，真是属记仇的。 他默默把烤肠塞回冰柜，转身走出去，刚走两步，又被人拦住了。姑娘倚着门口，掏了把皱巴巴的零钱：“昨天那芒果汁，我补你三块。” 吴小满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算什么？赎罪？他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下次想吃自己点。” 姑娘咬着嘴唇，眼圈更红了。吴小满鬼使神差地又说：“你要是真渴，我把我那份柠檬水给你。” “谁稀罕你的破柠檬水！”姑娘跺脚，气呼呼跑开了。 吴小满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那块石板，好像动了动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发现那两块钱不见了，黏糊糊的触感还在，像是一份被强行拉近距离的尴尬。 晚上，他终于睡着了。梦里，他站在一条分岔路上，一边是越来越远的便利店，一边是那个姑娘赌气跑远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