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捉鬼学徒周毅

周毅蹲在巷子底儿，手里攥着块发凉的瓦片，对着那团黑乎乎、看不清人影的东西磨叽了半天。邻居王婶儿吓跑了三次，吓得把刚买回来的鸡毛掸子都扔了，最后拗不过老伴儿，颤巍巍地拍着大腿喊他：“小周啊！二门儿后头那堆煤，有个野丫头在挠煤，你赶紧去看看！” 周毅脚底抹油地跑过去，心里嘀咕王婶儿是不是中暑了，二门儿后头不是堆着块头大的青砖，旁边有付破旧的算命先生旗杆子，旗子上破布烂絮挂得跟鬼画符似的。哪儿来的野丫头挠煤啊？他眯着眼凑近了点，借着旗杆子透进来的天光，那“野丫头”倒是真个人影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蹲在那儿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手底下正抓起来把灰往自己嘴里填。 周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哪是挠煤啊？这是往嘴里喂灰！他赶紧凑上去，伸手就要去拦。谁知那“野丫头”反应极快，猛地一缩脖子，后脑勺砸在旗杆子顶上。“哎哟！”周毅一愣，这货还敢装死？他手一抄，捏了个啥玩意儿——是个巴掌大的罗盘，正“嗡嗡”地转得欢。 “哟，还会装神弄鬼呢。”周毅咧嘴一笑，掰扯着那小罗盘，“哥们儿，你知道这是啥不？这是司南转，走哪都找不着北的主儿。省省吧，填嘴里顶啥用，小心噎着。”他伸手把那野丫头往怀里一揽。哎哟喂，瘦得跟根骨头架子似的，软得跟没骨头。那小脑袋一歪，往他窝心口蹭了蹭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骂咧咧：“放开……我……我就是饿……” 周毅一愣，这声“饿”怎么那么耳熟？他低头瞅瞅怀里的人儿，月光底下那小脸儿正冲他龇牙咧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小嘴撅得老高，活脱脱是个没吃饭的小赖皮。那身破蓝布褂子一抖一抖的，袖口都裂开了口子。“饿？”周毅失笑，我这儿买菜的铜板都掏出来喂你家伙了，你咋还饿呢？ 正犯嘀咕呢，那小脑袋又蹭过来，带着一股子ếu mùi khó chịu，在他窝心口蹭了蹭，还发出呜呜的鼻音。周毅一巴掌拍自己胸口上，嘀咕：“行行行，不跟你贫了。走，我带你吃点好的。”说完，扛起那旗杆子，一手拎着那罗盘，一手再揽着那小赖皮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