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释怀

水汽迷了眼，林薇眨了眨，才看清张建国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盘子，上面放着一碟小蛋糕。她蠕了蠕嘴角，觉得挺讽刺，离婚是他提的，现在倒好，他像跟个贴心的伙头一样，天天送吃的送喝的。 “尝尝，”张建国把盘子往桌上一放，往前凑了两步，“刚蒸的，软软的。” 林薇没动，她看着那碟蛋糕，白花花的一片，点缀着几颗红艳的草莓。以前结婚那会儿，她爱吃这种甜食，他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做，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，现在……现在只觉得齁得慌。 “不吃？”张建国又问。 “吃不下。” 她拿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水，烫得她手指都发麻。张建国没再劝，自顾自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，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抖了抖，抽出一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然后才缓缓吐出来。 烟雾缭绕中，林薇看着他的侧脸。这张脸，她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，连每一道皱纹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可现在，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。结婚五年，他从未吸过烟，离婚后这三四年，却抽得像个人样。 “你哥……”林薇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是不是找你谈过了？” 张建国闻言，掐了烟头，在地板上碾了碾。他没有直接回答，倒是反问了一句：“你觉得呢？”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他真的知道了？不可能，以张建国那榆木脑袋的性子，断然不会往这上面想。除非，是她自己说漏了嘴。她努力回想这几天的言行，似乎什么都没透露啊。 “没，”她赶紧摇头，“我哪知道。我就是……感觉他今天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。” 张建国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苦笑。林薇没注意，她只觉得他这笑容让人看着心烦。“他那是想你想急了，”张建国自嘲道，“多少年了，他欠你的，欠我的，都想一次性还清。” 林薇彻底没话说了。她知道张建国说的是什么，当年她哥确实对她做过不少过分的事，可她选择了原谅，选择了放任自流，现在却让张建国替她出头？这算什么？她林薇算是挺没良心的。 “薇薇，”张建国忽然叫了她一声，声音很轻，“你真的……放下了？” 林薇抬眼看他，直视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