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破相机真是个累赘。”刘洋把那台焦距对不准的老相机往沙发上一扔，火星子差点溅到茶几上的泡面桶上。

下班铃声一响，刘洋像条被放出笼的老虎，二话不说抓起公文包就往门外窜。楼道里人来人往，有穿着工装晚归的，有提着夜宵的，还有勾肩搭背打游戏喊得震天的。刘洋头也不抬，反正他住顶楼7号楼，单杠爬下来也得折腾好一阵。

“咔嚓。”一声轻响让他猛地顿住脚步。口袋里那台捡来的破胶片相机，不知什么时候被暗自掏出来了。镜片蒙着一层灰，他随手蹭了蹭，却发现镜片上沾着的根本不是灰尘，分明是……头发丝？

刚才光顾着发火，根本没注意拍到了什么。刘洋拍了拍大腿，这破玩意儿邪性得很，上次在公园里差点没把个树洞拍出脑洞来。

第二天一早，刘洋顶着俩黑眼圈又杀回公司。老板李总把一份设计稿往他桌上一扔，“刘洋，顾客要求改风格，重做！”

“啊？”刘洋差点没把墨水喷出来，“昨天刚改完啊！”

李总呲牙咧嘴，右手还指着他，“昨天那个是狗屁！客户投诉了三个小时！说不够潮！你懂什么叫潮吗？不是那个潮！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刘洋揉着太阳穴站起来，“我先去趟洗手间，回来拍张照片您瞧瞧。”

李总嗤笑一声，“拍照片能解决问题？你连甲方妈妈姓啥都不知道，就拍照片？”

“试试看。”刘洋嘀咕着进了厕所。不是复杂设计没思路，是昨晚熬夜查资料，脑子嗡嗡响，偏偏厕所镜子里自己的脸也浮肿得像被水泡过。

手机差点没摔在马桶里——邻居家王阿姨正蹲在门口喂流浪猫。不是普通的猫粮，是炸鸡块！刘洋憋着笑，举起那台应该进博物馆的古董相机。那镜头歪歪扭扭对不准焦，可拍出来的照片……

王阿姨家窗帘后面，那个本该是洗衣机的地方，赫然是个落地钢琴。摄像头？别逗了，那黑乎乎的，分明是老式唱机。她老人家练的是肖邦夜曲？刘洋嘴角抽搐，完了，肯定是买不起音响偷偷练琴。

“咔嚓。”他赶紧收回相机，差点被马桶冲走。照片拍完了，可问题更大。客户要潮，他总不能指望王阿姨练肖邦上头街吧？刘洋蹲在隔间里，看着自己这双熊猫眼，突然觉得这破相机真他娘的邪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