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水井的回声

杨猛又哆嗦了一下，这鬼天气真是要命的冷。寒风刮得窗户纸呜呜响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窗外头使劲掐算。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心里头直打鼓。 "得喝口水暖暖。"杨猛起身往厨房走，脚一踩，冰碴子咔嚓作响。 厨房的水井盖子是旧的，边缘露着溜圆的口子。杨猛伸手刚想掀开，就听见井底下传来咕咚一声闷响，像是水鲤鱼打挺似的。他一哆嗦，赶紧把手缩回。 "妈的，谁掉井里了？"杨猛皱眉嘀咕。 井口不深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。月光斜斜地照下来，井底像裹着层灰白的绒布。杨猛定睛一看，井底好像有个黑影在蠕动，速度不快，但确实在动。 "操，有东西！"杨猛后背一凉，后撤两步蹲下身子。"你他妈谁啊？" 井底下沉默着，只有水声哗哗地响。杨猛摸出打火机，火苗一闪，点着了皱巴巴的烟盒。火光晃动下，井底那东西还在动，手脚乱摆的样子，像是溺水的人挣扎。 "哥，别吓我。"杨猛自言自语，心里头跟猫抓似的。"井水那么深，咋能上来？" 烟抽到一半，井底下突然传来个声音，嘶哑得跟砂纸磨木头似的："救我……救我……" 杨猛手里的烟咔嚓掉在地上。他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那片灰白："谁他妈说话？" "听见没？救我啊！"那声音又响起来，滋啦滋啦的，像是砂纸磨头发。 冷气缠上杨猛的脖颈。他打了个寒颤，转身就往屋里跑。腿肚子都在转筋，棉袄袖筒里的胳膊冻得跟冰疙瘩似的。 "老王，老王！你醒醒！"杨猛踢开堂屋门，嗓门都变了调。 老王正蜷在炕角打盹，被这动静惊醒了："咋了这是？起夜啊？" "井底下有人喊我！快！去抄家伙！"杨猛脸憋得通红。 老王揉揉眼睛，抄起柳篮子就往外冲。月光下，两人影子歪歪扭扭的。 "往哪儿跑！我找你去！"井边黑影突然冒出个白肚子，像条落水蛇仰头吼叫。 两道黑影在月光下拉扯，井盖子叮当乱响。杨猛咬着牙，抡圆了袖筒往那东西脸上抽去。 "啪！"一声脆响，白肚子翻进井里，咕咚一声响。 "妈的，白胡子鬼！"杨猛骂咧咧地往井里扔石头。 老王在一边喊："别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