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老树下的纸人

· 作者:老赵说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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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杨猛把冻得通红的胳膊揣进棉袄袖筒里,又是一哆嗦。这冷不是表面那么简单,是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,黏糊糊的,黏在 spine 上拔都拔不掉。 “他娘的,真冻死个人……”杨猛骂了一句,把怀里抱着的旧皮袄又紧了紧。皮袄是去年在集市上花二十块钱淘换的,里子是狗皮,外头挂着一层灰,但摸着手头还算厚实。他坐在三块砖头搭起来的灶坑沿上,旁边就是那口冬天根本点不着火的铁锅。 窗外,歪脖子老松树在夜色里挺直着,像根戳天的黑棍子。皑皑白雪给树枝镶了道边,但真正吓人的是那树梢头,几片枯黄的叶子孤零零挂着,像是几盏鬼火。这棵树就在杨猛家窗户斜对过,白天看着就瘆得慌,晚上……杨猛不再想下去。 刚才那一晃,把他的魂都快晃飞了。不是风,杨猛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住的是光棍屋子,窗户上的窗户纸都破了几个洞,风钻进来会发出“呜呜”的叫唤,但这棵松树晃得跟有自主意识似的,刷拉一下,又刷拉一下,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。 “咔……”屋里传来自头顶秸秆 пританцовало 声音。杨猛眼睛一瞟,是挂在房梁上的一捆柴火。这鬼天气,连柴火都冻得硬邦邦的,掉下来能砸死人。他没在意,柴火干得时间长了,自己松动是常事儿。 可下一秒,第二声“咔”又响起来。这次更近,就在他头顶上方。杨猛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抬头。房梁很高,上面乌漆漆的,啥都瞧不见。但他总觉得,在那片黑暗里,有双眼睛正盯着他。 冷汗一下子就从后背冒出来。杨猛再也坐不住,抄起板凳就往炕边蹭。他刚一靠近炕沿,那“咔嚓”声又响了一次,比刚才还响亮,像是有人从房梁上踹了一脚。 “操!”杨猛抄起身边烧火用的烧棍,抡圆了就往房梁上捣。手刚碰到房梁,一股阴冷的风就钻手心里,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。“嘶——好冷!”他抽回手,手背上一道白痕,像是被冻伤的。 就在这时,屋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打开了。外面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,吹得窗户纸哗哗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