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站上的守夜人

· 作者:老赵说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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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猛哈出的白气还没散干净,那歪脖子老松树又晃悠了一下。不是风吹的,风得从窗户缝钻进来,才能带出这么点呼呼声。这树自己晃,晃得邪性。杨猛心里琢磨,这瞅着不大,三两下就能扯倒的主儿,怎么跟个活物似的。 他缩回头去,炕席子都冻结实了,能硌着腰。烟袋锅在袖子里转了转,没点烟。这冰天雪地里,点烟得先哈口热气,把火柴焐亮。麻烦。杨猛就不吸了,就这么瞪着眼珠子。 外头阴得厉害,连根狗尾巴草都看不着。老松树那黑影,死死贴着窗户纸。要是白天,能瞅见树上有乌鸦窝。现在倒好,连只乌鸦影儿都没有,就光秃秃地立在那儿,跟根烧柴似的。 屋子里头冷得跟冰窖似的,但和外面比,还是暖和点。暖和归暖和,那股子寒气,就跟地钻了似的,能透过打了个补丁的窗户纸渗进来。杨猛把冻僵的手指头插进裤兜里,兜里那包烟,硬邦邦的,跟块铁疮㾑似的。 他吵嚷了一句,估摸着把耗子惊了。耗子在屋梁上吱溜一下就没了影。杨猛哼了声,没事找事。守夜人守着就是,不能跟耗子一般见识。 又过了半个时辰,杨猛迷瞪了过去。没睡着,就是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那扇窗户。做什么梦?他可不记得。就是觉得后脖颈子发凉,像是有只手在后面拽他似的。 突然,窗户纸“啪”地一下轻响。杨猛猛地坐起来,后背一股凉气顺着脊柱爬上来。这动静不大,但在这死寂的冬夜,就跟打雷似的。 他屏住呼吸,竖着耳朵听了听。外头静悄悄的,只有那棵歪脖子老松树,偶尔发出“咔吧”的树枝断裂声,听起来特别疹人。 “谁啊?”杨猛嗓子发干,轻声吼了一句。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转了转,没回音。 这要是山狸子,或者什么夜行的野兽,反应得快点。可外头静得邪乎,连根草叶响都听不见。杨猛心里咯噔一下,不对劲。 他抄起门后头的猎叉,不是真要防野兽。就是壮壮胆子。这猎叉是跟老猎户换来的,铁头,带着长长的木柄。抡起来不轻,关键时刻能镇镇心。 又等了半天,那窗户纸又响了一声。这次是撕破的声音。杨猛眼睛一瞪,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