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镜子里的奶奶

杨猛就算冻得龇牙咧嘴，眼神也没离开那棵歪脖子老松树。这鬼夹皮沟，名字就是这么邪乎，往那树底下一站，感觉自己真成鬼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掉到兜里，一半化了，一半还冻成了冰疙瘩。老韩是村里最后一个打猎的，说过的话，他基本一个字都不忘。 “咔嚓。” 树枝突然爆开一声脆响，像谁拿着斧头在跟他叫板。杨猛浑身一激灵，手心顿时又湿又冷。他猛地抬头，目光死死钉在那树冠上。没风，那些枝条他妈的还自己晃悠呢！哗啦啦，像无数只手在招他过去。 “我X……”杨猛骂了声粗话，转身就想跑。这身单薄的夹克，管个屁用！可脚底板像是被粘在了地上，怎么也挪不动。那歪脖子老松树，像长了眼睛似的，越来越近。 树干上那些豁口，黑漆漆的，确实像张着嘴。杨猛觉得，下一秒那嘴就能张成血盆大口，把他一口吞了。他心里直打鼓，老韩说过，这棵树邪性，晚上能听到人说话。杨猛现在就真体验到了，不是树在说话，是他脑子里嗡嗡响。 “别怕，有我呢。”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钻进他耳朵。杨猛一哆嗦，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。他猛地一回头，身后空空如也，只有呼呼的冷风。那声音又响了，就在他脑门子旁边。 “别怕，有我呢。” 这声音，他太熟悉了！是他已故奶奶的声音！小时候，奶奶总这么哄他睡觉，拍着他的背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。 杨猛眼睛一红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奶奶几年前就走了，走的那个利索，连病都没怎么闹。可现在，奶奶怎么会出现这里？难道……难道奶奶真的……他脑子嗡的一声，全乱了。 “奶奶，是你吗？”杨猛颤着声喊。 那声音又是一阵，这次带了点叹气。 “傻小子，知道奶奶在哪儿就行。” 声音越来越飘忽，像风一吹就要散了。 杨猛急了，他只想让奶奶摸摸他的头，告诉他没事。可那声音再没响过。他转头，又看向那歪脖子老松树。树干上的豁口，好像亮了一下，像有人往里瞧。 就在这时，杨猛脖子后面突然一凉。他猛地转头，背后啥也没有，只有呼呼的冷风。可他兜里的那块破镜子，正对着他后脑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