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家被屠了。”

宁夕安站在废墟上，身上还是昨夜未干透的冷汗。老宅子烧剩下半截断壁残垣，昨夜还挤满了呼啸的哭喊声，今夜连鬼影都没一个。

她手里捏着块黑乎乎的蛋壳。说是蛋，更像是个被砸瘪的破瓦罐。就是这玩意儿，昨夜她被逼着爬到祠堂屋顶时，从天而降砸她脑袋的。

“爹爹……哥哥们……”她低声念着，指甲掐进掌心。爹爹被拖出去时怎么求饶来着？哥哥们被砍时是不是还笑着嘴硬？那些张牙舞爪的恶人，脸上长得跟凶神恶煞似的。

忽地，那黑蛋在她手心微微发烫。宁夕安一哆嗦，低头对准蛋壳，把舌尖伸进去舔了舔。一股子铁锈味，带着点说不出的腥甜。

蛋里，好像有个东西。

像风。又像水。

“咻——”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力气吸进蛋里了。

眼前一黑。然后又亮。

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……根本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的悬崖上。

风很大。

还带着哭声。

“吼！”

一个模糊的黑影从水里跳起来，四蹄踏风，浑身都在发抖。那东西身上沾着血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嚎。旁边，几只水鸟在啄它，啄得血肉模糊。

宁夕安吓了一跳，往后挪了步。这地方看着……挺像传说里的人鱼聚居地，但这东西……怎么看着跟条受了惊吓的疯狗似的？

那黑影视野好像不太好，蹭过来蹭过去，差点撞到宁夕安。它似乎认得活物，毛眼珠子骨碌碌转，对着宁夕安低吼。

“躲开！”

宁夕安更怕了，哪敢躲。她跺着脚，指着黑影：“你……你别过来！”

黑影闻言，动作一顿。它耳朵动了动，似乎没听懂。宁夕安又指指自己，比划着说：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
黑影歪了歪头，似乎在琢磨。然后，它对着宁夕安，又看了看岸上那些秃鹫。

突然，它对着宁夕安，发出了一种……难听的笑声。

那笑声不像是痛苦，更像是……憋着气的愤怒。

宁夕安愣住了。这声音……咋这么耳熟？

等等！

她猛地想起昨晚，爹爹被拖走时，旁边那个领头的恶霸，好像也是这么个调调！

那恶霸说话时，手里也拿着个东西，跟这块破蛋似的！

难道……这块破蛋里，装的是那个恶霸？！

她吓得差点从悬崖边滚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