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树上鸟不语

张南枝蹲在王春枝脚边，看着她那双粗糙的手灵活地穿针引线，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有点发干。“春枝…你忙完这阵子，能带我去田里转转不？”他声音放得不大，怕吵到她。 王春枝手上的针停顿了一下，抬头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又低头继续忙活去了。张南枝心里有点发毛，她这是啥意思？嫌弃他？他那可是城里来的大学生，有文化有见识，跟这乡下姑娘比，那都不是个事儿。 “那个…我昨天不是给你买了块肥皂吗？”张南枝赶紧补救，“城里买的，香得很。”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，想从自己怀里掏出来给她看。那块肥皂挺沉的，是他特地跑遍几家家超市才找到的，包装还挺好看。 王春枝闻言，像是想起什么，把刚纳好一半的鞋底往旁边一放，站起身来。张南枝把肥皂递给她，她接过来掂了掂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随手就擦了擦手。那块肥皂，她连包装都没打开。 “城里东西，用不着。”她淡淡地说了一句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根小针，扎得张南枝心里一缩。 张南枝讪讪地站在原地，脸上有点发热。“不是，我…”他想说那肥皂是干净的，是上好的，可话到嘴边，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在乡下，谁还用抹布擦手？都用肥皂了。 王春枝没再理他，转身准备进屋。张南枝看着她宽厚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“我帮你劈柴。”他默默地跟了进去。 屋里还有股子烟火的余味，墙角堆着一些干柴。张南枝拿起斧头，学着王春枝的样子劈起来。可他那手劲儿哪是干惯了活的王春枝能比的？没劈几下，就累得满头大汗，胳膊都快举不起来了。 王春枝从屋里走出来，看着他狼狈的样子，嘴角噘了一下，没说什么，还是转身走了。 “春枝…”张南枝喘着粗气喊了一声，她肯定觉得他傻了吧。他明明是来帮忙的，怎么反而添麻烦了？ 王春枝“噔噔噔”地跑上屋顶，从晾晒的衣物里找出一块干净的白布，递给张南枝。“擦擦吧，脏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思。 张南枝接过来，擦了擦汗，也擦了擦斧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