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南枝与北风

张南枝在村口走了半天，才找到王春枝住的这户。院门虚掩着，他轻轻推了推，走了进去。屋里头一股子烟火气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王春枝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，阳光照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，针脚密实得像张网。 “人在哪儿呢？”张南枝扬声问道。 王春枝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鞋面上划来划去。“出门了，下午回。” 张南枝啧了一声，走到灶台边。那灶台白得晃眼，锅碗瓢盆都擦得锃亮，跟他住的那家乱糟糟的比起来，简直是两个世界。他伸手摸了摸热气腾腾的灶台边缘，那股子温度让他心里头熨帖了一瞬。 “红薯炖好了？”他问。 王春枝这才直起身，瞥了他一眼。“还没，得再等半个时辰。”她说着，便要起身去井边打水。 “我来！”张南枝抢步跟上。 王春枝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“你会打水？”她狐疑地问。 张南枝挠了挠头，“以前在家，我妈总让我打水，练会了。” 王春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“你那点功夫，够呛。” 两人走到井边，张南枝拎起辘轳，试了试力道，没几下就喘得满头大汗。王春枝接过他手里的桶，三两下就打满了水，倒进灶膛里。 “你就这点本事？”王春枝笑嘻嘻地问。 张南枝脸一红，不说话，只是转头看她，眼睛里有些不服气。 王春枝挑了挑眉，“行吧，孬活不如好死，那我教教你。” 接下来的日子，张南枝跟着王春枝学了半天农活。种地、喂猪、拾掇菜园子，他样样都干得笨手笨脚，不是把地犁得七扭八歪，就是把猪料盆打翻。王春枝一边指点，一边吐槽，可心里头却莫名觉得有意思。 这天，村里来了场北风，刮得树梢直摇晃，窗户纸哗哗作响。张南枝缩在炕上，看王春枝在院子里劈柴，斧头起落，木柴屑纷飞。 “你家这院子，真结实。”张南枝插嘴道。 王春枝手上动作不停，“那是，我爹盖房时，连地基都打深了三尺。” 北风越刮越猛，张南枝看着王春枝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城里，总觉得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，直到失去了一切，才明白生活的艰辛。 “春枝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说，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