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不该遇见的人

王春枝把红薯扔进灶膛，火苗“呼”地一下蹿起来，裹住圆滚滚的红薯，发出噼啪的爆响。她靠在烧得通红的锅台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烟灰在灶火里慢慢化开。男人走的时候，锅台都让灰尘盖上了，如今又擦得锃亮，心里头踏实。 这天儿是惊蛰，泥土都松软了，王春枝在田埂上直了直腰，太阳晒得后背暖烘烘的。几亩薄田，全是她的，种的玉米、花生、还有一小片红薯。男人走后，她连嫁妆都没要，只拉了张南枝同住，守着这点地。张南枝嘴上不说，可暗地里总拿眼斜她，嫌她土里土气的。 “春枝，今儿个晌午，你上趟镇上，买点油盐酱醋。”张南枝坐在堂屋门槛上，脚蹬一溜泥，看着院子里的鸡刨食。 王春枝正用小锄头挖花生，闻言没抬头，只“嗯”了一声。她知道张南枝啥心思，嫌她窝在乡下，伺候那几亩地，丢了他的面子。可她才不管这些，地不伺候，过个嘴都成问题。 晌午，王春枝背了个竹篓，刚走到镇口，就撞见个人。那人身穿青色长衫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贼拉精神，正是张南枝。他低着头走，却一头撞在王春枝背上，手里的扇子“啪”掉地上。 “哎哟！”王春枝吓了一跳，赶紧道歉。张南枝慌忙去捡扇子，手一滑，“扑通”跪下了。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。王春枝一脚把张南枝的脚踹开，自己也蹲下去扶他：“你啥毛病？走路不看道！”张南枝脸一红，也顾不上疼，站起来揉着后脑勺：“我……我瞧见老巷口卖糖葫芦的，急着去抢。” 王春枝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个大老爷们儿抢糖葫芦？眼高手低的玩意儿。”张南枝梗着脖子：“我那是临时起意，咋了？你还想讹我钱不成？”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。王春枝拎起他的胳膊，把他拽到一边：“走，我送你去买油盐酱醋，不然你媳妇儿说了算账，还得找我。”张南枝犟驴似的：“我不用你管！”王春枝把他的胳膊拧得更紧：“那好，我管定了，你还得跪地磕头认错。” 张南枝只能跟着她往镇上走。路过老巷口，王春枝指着一串糖葫芦，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：“看见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