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非礼勿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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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剥皮,活剥!” 王狗剩再吆喝一声,唾沫星子都喷出去了。太阳毒辣,晒得他额头的油汪汪的,顺着皱纹往脖子里淌。街边上人影儿稀疏,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磨磨蹭蹭想跨过他这摊子,眼神都在那几块木板上的白花花羊皮下转。 他得干这营生,靠吃这口。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,一把钝刀子,两只毛爪子,愣是把羊皮活活捋下来,一块肉不剩,干净得让人咋舌。旁人看着瘆得慌,他有数,这法子对羊最仁慈。要是换人,他王狗剩第一个不干。 “活剥?话是这么说,皮是死的,肉也是冷的。”王狗剩嘿嘿一笑,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子市井的精明,“想听实话?我这刀子下去,皮连带着肉,那叫一个利索。跟掐花骨朵似的,疼都来不及。” 这话他说得溜,街边立时多了两三个人凑上来。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蹲下身,眼睛直勾勾盯着一块羊肚儿:“狗剩,今儿个的羊,看着膘肥体壮啊?” “壮?那是壮!早上刚从集上换来的,专挑壮实的。您想吃哪儿?我给您挑最好的。”王狗剩手一挥,几块羊排就砸在汉子面前。 “唔……给我来块腰窝,清炖最好。”汉子眼睛亮了亮,掏出个破钱袋,“现钱,三文。” “得嘞!”王狗剩麻利地割下一块,皮肉分明,没废话。汉子数钱,他收钱,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。三文钱,够他喝碗稀饭。天热,他抹了把脸,透着股子懒散。剥皮匠就该这样,不招摇,但绝不缺钱。三文钱,不多,可总比饿死强。 正琢磨着晚上去酒馆喝一盅,解解乏,斜刺里一阵风卷着尘土刮来。王狗剩抬头,就看见几个骑快马的汉子冲过来,马蹄子扬得高高的,差点踏到他刚剥好的羊皮上。 “滚开!磨磨蹭蹭挡道!”为首的汉子嗓门大,冲着他就骂。马蹄子带着风,卷起他刚晾好的羊腿皮,噗叽一声就扔在地上,沾满了泥点子。 王狗剩皱了皱眉,没动。他不怕人吵,可就怕人动手动脚,弄脏他的东西。他眯着眼,等着那帮人过去。 “嘿,你这人咋回事?皮都要了,还挡着路?”另一个汉子勒住马,绕着他转圈,“不想活啦?” 王狗剩没说话,捡起地上沾满泥的羊腿皮,顺手往旁边一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