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建房

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林秀荷三下五除二扒拉了两口冷粥就直起腰。那粥是早上煮的，此刻已经凉得能当冰块啃了，可她实在没胃口，囫囵吞了好几个白眼馒头。碗一丢，“啪嗒”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。林秀荷没在意，趿拉着鞋就冲到窗台，黑眼珠儿在昏暗的光线下忽地一亮——新采的豆腐居然烂了，硬邦邦的表面长了一层白毛。 她伸手想拿起来扔进灶坑，手一滑，那块豆腐就骨碌碌滚到了地上。碎成了好几块，稀水顺着破布渗出来，在土地上留了一滩污渍。林秀荷“啧”了一声，弯腰捡起来，捏着那硬邦邦的边角，又皱起眉头：“真是祸不单行啊。”前两天娘的帕子又破了，药钱还没着落呢。 这天儿凉飕飕的，秋风卷着枯叶在院子里打转。林秀荷搓了搓胳膊，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。老爹的腿昨天又疼犯了，娘也开始咳喘。这屋子漏风漏雨的，住着也不踏实。得攒钱，攒钱再盖个新房。她走到门口，伸手推了推那扇吱呀叫唤的木门，风吹进来，屋里顿时冷了半截。 她咬着牙，硬着头皮去找王二憨。王二憨是她小时候的玩伴，现在是村里唯一做木匠活的。俩人从小一块儿偷梨，一块儿爬树掏鸟窝，感情不一般。林秀荷走到王二憨家门口，就听见锯子“沙沙”地响，那声音在秋日的午后格外清晰。 “王二憨！王二憨！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变形。 没一会儿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脑壳锃光瓦亮的汉子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攥着锯末子。“哟，大妹子，啥事啊？”王二憨眼尖，一眼就瞅见林秀荷脸色发白，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，“你咋地了？不是才见过面？” “没事，”林秀荷揉了揉额头，“就是……家里穷，想找人合伙盖个新房，你……你有空没？” 王二憨挠了挠后脑勺，咧嘴一笑：“行啊！大妹子你说，啥时候起手？” “就……就等秋收后吧，我爹娘身子骨实在，等麦子卖了，好歹能有个像样的住处。”林秀荷声音有点低。 王二憨拍了拍胸脯：“放心！有我王二憨在，保证给你盖个结实又敞亮！就差本金子，你哪儿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