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鬼面绣娘

王四麻子往里瞅了瞅，酒楼里人声鼎沸，叫卖声、划拳声、女人嘈嘈喳喳的笑声混杂在一起，热烘烘地往人身上贴。他心里头那点儿发毛更甚了，挠了挠后脑勺，自个儿嘀咕：“今儿个这生意，怎么比死尸还热闹？” 正想着呢，旁边突然有人拍他肩膀：“麻子，杵那儿当门神呐？赶紧进去喝碗酸梅汤，我请你！” 王四麻子回头，见是捕头赵虎，心里那点儿不踏实劲儿顿觉消了一半。赵虎是他老搭档了，个头不高，脑门子亮得能当镜子照，走路带风，说话更冲，但心不坏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牙：“哟，赵大人发善心了？不过我这当仵作的，哪有闲钱喝酒。” 赵虎却不管这些，拽着他胳膊就往里走：“得了你多少次便宜，一次没还上？今儿个我破财消灾！走，后厨看去，听说后厨的裙带菜炒肉，比你验出来的尸首还带劲！” 王四麻子半推半就地跟着赵虎进了酒楼。刚走到后厨，一股子混杂着油烟和饭菜的香味儿就扑面而来。十几个人围着灶台忙活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，热气腾腾。掌勺的大厨正举着把大勺，在锅里搅和，看见赵虎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赵大人来啦！今儿个供应全京城的都行，您可千万别嫌弃！” 赵虎也不客气，走到灶台边，往锅里伸筷子夹了块肉。王四麻子凑过去看，只见那肉雪白雪白的，颤巍巍地挂着点油，底下还铺着一层碧绿的裙带菜。别说，还真挺诱人。 赵虎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嗯……好吃！麻子，你尝尝。”王四麻子伸手要拿，赵虎又把筷子往后一缩：“别动，这肉就一个，多吃一口，你明天就得跟你家娘子练臂力！” 王四麻子笑骂着，扭头往旁边一个角落看去。那地方人少，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人正坐在那儿，手里拿着根银针，一下一下地绣着什么。女人很瘦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好像没看见周围的人似的。 赵虎顺着王四麻子的目光看过去，皱了皱眉：“咦？你不早说，我还以为是谁呢。算了，管她呢，咱们吃肉！” 王四麻子却没动，盯着那女人看了几眼，心里突然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想起了三天前看见的那具尸体，死者手里也拿着一块玉佩，那玉佩的样式，跟女人手里绣的布偶脸蛋儿上的装饰，有几处惊人的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