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关山

关山觉得，自己这辈子，最惨的日子，就是从昨天开始算。 他现在坐在地上，怀里揣着半块黑面馒头，脚下是冰冷的石板。周围的呵气白茫茫一片，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某种说不出来的霉味儿。 “他妈的，这鬼地方是发霉了吧？”关山抽了抽鼻子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。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眯着眼睛发呆。三天了，自从被追杀逃进这座破烂的山神庙，他就没正经吃过一顿饱饭，水也喝得憋屈。身上那件单薄的旧袄子，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，胳膊上还有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疤，现在火辣辣地疼。 “追……追来了吗？”关山心里偷偷打鼓。 他背上的包袱还在，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。里面装着几页泛黄的纸，是他爹临死前塞给他的，上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，还有一句模模糊糊的话：“关山……定……定风仪……” 他妈的，定风仪？什么玩意儿？关山自己想想都觉得扯淡。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让他去定什么风仪，他娘早让他去山里砍柴了。 可这包袱，是他爹留下的唯一东西，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。 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响了。 关山猛地噌地一下站起来，后背撞得脑袋嗡嗡响。他下意识握紧了怀里那半块黑馒头， Floyd's 似的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，干硬得像嚼砂纸，但总算算是填饱了肚子。 来者是三个黑衣蒙面人，为首那人身材最魁梧，手持一柄鬼头大刀，站在门口没说话，就那么瞥了关山一眼。 那眼神，像在看一块死肉。 关山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馒头的拳头不自觉地松了。 “小子，挺识相。”那魁梧汉子最后扔了句活，声音低沉得像在嚼沙子，“把你身上的东西，还有那条命，一起交出来吧。” 关山嘴角抽了抽，“我说大哥，咱俩认识？” “不认识。”魁梧汉子不客气，“但你的死，认识的。” 他身后两个瘦小的蒙面人同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缺口牙，“大哥，这小子的牙口还挺好，拖去炼丹房，当点心食好了。” 炼丹房？关山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这帮兔崽子没安好心。 他咬了咬牙，“想杀我？你们得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