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一碗面的江湖

我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站稳了，我回头冲着那声冷哼扬了扬下巴，嘴里哈出的白气在脸颊上炸开：“嘿，提醒你顺便喂喂人，你不早不晚挑这个时候下毒。”我缩了缩脖子，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却把那闷葫芦老板的为人特点又点了八百遍。 “喂什么喂，自己没长脚？”老板的声音音量没变，但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就像在念菜单上的配料表，“赶紧的，面要多少。” “要多‘多’有多‘多’，老板！你这面馆好像是开了个新店员，还是你本来就这样？以前我来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毒舌，还有点嘴硬！”我敲了敲手里的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双新手套，正承担着抵御风雪的艰巨任务。 老板没接话，眼神瞟向旁边堆放的几捆面。他伸手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着的白面袋子，又指了指我手里的袋子，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。我脑补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：“你是说……面多到要让你头疼？” 老板嘴角似乎抽了抽，像是嫌我蠢，又像是没力气反驳。我嘿嘿一笑，把面袋子往灶台边一扔，顺手抄起旁边一个木勺，就开始和面。面粉扬起来老高，呛得我直咳嗽，但心里却觉得挺有意思。 面条和好，开始擀。擀面杖在我手里活泛起来，不一会儿就擀出大片大片像纸一样薄的面皮。老板站在旁边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围裙上的绳结，嘴角那点抽搐还在继续。 “行的，不错。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我扬了扬眉毛，得意地扬起一张平板的脸：“就这？” “比以前强点。”他指了指我手里的面皮，“面和得劲道，不像上次，稀泥一样。” 我挑挑眉：“上次是谁？哦对，忘了，上次是你们店里的面点大师傅吧？现在……现在可都是我这位新手掌勺大厨亲自操刀了。” 老板没接话，转身开始烧水。水烧开后，我开始扯面。手艺不熟练，扯得有的长有的短，有的粗有的细，像个三岁小孩在乱涂乱画。但我越扯越有劲头，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揉进面条里。 “啪嗒。”一条长面不小心掉进了碗里，溅起一点水花。 “嘿！干嘛呢？”老板伸手想打我。 我赶紧往后一缩，手里的活儿没停：“打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