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烟火人间

“唔……” 我吸了吸鼻子，冻得鼻尖都快没了知觉。呵出一口白气，在胡乱刮过的脸颊上烫开个小坑。雪粒子敲在脸颊上生疼，我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 “跑什么跑？不冻死了？” 身后传来冰凉的声音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我回头，就看见那个闷葫芦老板杵在街角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篮子。他穿着件半旧的蓑衣，领口翻出来一圈白色绒毛，显然是才脱下来的。脸黑得像锅底，唯独那双眼睛，在昏黄的路灯底下亮得吓人。 “冷……我鞋底灌水了，怕又湿又滑的回家摔跟头。”我搓着冻僵的手，小声嘀咕。 他“啧”了一声，不再说话，自顾自往前走。路边的积雪没过了他的脚踝，他踩得深一脚浅一脚，蓑衣上很快就落满了雪，像挂了层白霜。 “嘿！这儿！” 他忽然停下，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巷子。那儿有户人家亮着灯，窗户纸上糊着两块红纸，边角都有些磨损。巷口飘出阵阵饭菜香，混着柴火点燃的烟火气，直往人脸上钻。 “吃宵夜？”我眼尖，看见那灶屋里飘出来的白气里，还带着点诱人的焦香。不像平时小馆子那套冷冰冰的流程，这香味透着一股子家常劲儿。 他没应也没不应，只是默默往前挪了挪，站在巷口等我。巷子窄，两人并肩走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灰和酱料味往我鼻子里钻，有点冲鼻子，却又莫名让人安心。 灶屋里点着昏暗的油灯，光线暧昧不明。一个系着脏围裙的女人正颠着一个大铁锅，锅里滋啦作响，飘着诱人的油花子。那香味，勾得我肚子里空空叫唤。 “老板娘，加个菜！”他直接开口。 女人抬眼，冲他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：“好嘞！今儿晚上，谁要吃点啥？” “她要一碗阳春面，多加点汤。”他指了指我。 我猛地睁大眼睛：“不是，我……” 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我闭嘴。转身对老板娘说：“还有个素炒时蔬，别放肉。” 老板娘“哦”了一声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忙活了。我看着灶火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死心眼男人，平时小气巴拉的，怎么还懂得点素菜？ 面很快来了。一大碗滚烫的面条，铺满了翠绿的葱花和一些看不清名字的青菜，汤头白得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