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小馆里的秘密

辣子刚泼下去那声脆响，整个小馆子立马活络了。葱花炸得滋啦作响，像下了毛毛雨似的，酱紫颜色泼得اري،在碟子里颤巍巍地晃荡，蒜苗碎和葱花末儿撒得细密，看着就活泛。阿洛翘着二郎腿，右手捏着碟子，左手扶着桌子边儿，跟我对酌似的晃了晃杯子。 “小馆子嘛，就得这么个调调。”阿洛闷声说完，又给自己满上。 我扒拉了两口面，心说这闷葫芦老板嘴还挺馋。油泼辣子是真地道，面也筋道，汤头带着股子牛骨的鲜香。我刚想多要点辣子，手还没伸过去，阿洛突然“啧”了一声。 “别动了。”他盯着我的手，“这碟辣子，泼上去五分钟，香味最浓。再动，就没了那股子冲劲。” 我：“……” 这么讲究？我还以为就是瞎泼呢。我抬眼看他，就见他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，鼻尖呼出的热气能看见头上沾的面粉。灯光一打，他鼻梁上那颗小痣都显得有几分精神。 “你这儿，生意这么好吧？”我言不由衷地岔开话题。 阿洛头也不抬：“还行。” “就你这脾气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听说连苍蝇都不喂，还开小馆子？” 他终于抬眼看我，眼神有点直，像没睡醒：“不然呢？” 我被他怼得没话，只能低头继续吃面。等会儿再说吧，先吃完这碗再说。面是真香，汤头浓郁，辣子泼得均匀，越吃越有味。 吃完面，我问阿洛：“你这小馆子，开了多久了？” “两年。” “就你一个人？” “雇了俩人，但都得听我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别问别的了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这小子不对劲。为啥不让问？普通小馆子，怕是没什么不能说的。 那天走的时候，我特意多看了他两眼。晚上回住处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总想起阿洛那张闷脸。这人，除了会做菜，倒还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。 第二天，我特意绕路去了小馆子。刚进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 是个大爷，头发花白，嗓门贼大：“我说你小子，做生意就不能厚道点吗？就这菜，卖这么贵？” 阿洛靠在柜台后面，一条胳膊搭着，另一只手把菜单拍得啪啪响：“大爷，我这儿是新鲜菜，纯手工做的，不是你楼下地摊那种打折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