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甜腻是种温柔

我叫阿洛，刚毕业那会儿，信誓旦旦地跟自己vow了：这届青年，必须得把天下有意思的小馆子吃个遍。嗯，冠冕堂皇的理由是热爱生活，实际上就是工作刚找着，钱不多，只能靠吃便宜饭填肚子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便宜饭里也能吃出花来，这道理谁不懂？ 第一站，我选了城西口一家开了十年的面馆。老板姓王，据说脾气差得连苍蝇都不喂。店面小得可怜，糊着污渍斑斑的旧海报，空气里常年飘着面粉和鸡汤的混合味道。我本来只想填饱肚子，顺便看看这家店是不是真的“有意思”。 一进门，我就被王老板“招待”了。他正埋头数钱，听到动静，头也不抬：“吃粉还是吃面？”我支支吾吾地说：“都行……”结果王老板“啧”了一声，往我面前一指，“那先来碗牛肉面。” 面条是碱水面，韧得能抗造，汤头浓得跟胶水似的。牛肉切得块大，但正是这股子粗糙劲儿，吃得人心里熨帖。我吃得满头大汗，王老板突然斜我一眼：“慢点吃，锅里还长菜呢。” 这声调，冷得能冻死人。我咽下嘴里的面，赶紧点头如捣蒜。谁承想，这顿面吃下来，王老板居然没再说什么。临走时，我还想跟他说声谢，他倒是头也不回，继续数他的钱。 第二天，我又来了。这次，王老板倒是“看见”我了。他递给我一个皱巴巴的纸包：“上次给你的辣油，刚炒的。”我没多想，接过来揣兜里。 第三天，我带了个苹果。王老板的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直接扔进了旁边的泔水桶。我愣在原地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周围几个老顾客都憋着笑，冲我使眼色。 第四天，我什么也没带。王老板倒是难得地看了我一眼，槽点满满：“早知道你是个闲的，下次别来了。” 我低着头，没说话。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。这人说话是挺难听，可每次看他那张又硬又窄的脸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不像那些虚头巴脑的老板，恨不得把“服务周到”刻在脸上，结果端上来的东西，跟地沟油没两样。 那天晚上，我加班到十一点。路过面馆，发现窗户还亮着灯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走了进去。王老板正站在灶台前，给自己熬着浓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