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家叫「荒唐」的小馆子藏在大学后巷的拐角，门脸小得可怜，黑漆大门上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风一吹还咔嗒响。我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，隔壁桌老大爷正掏出个老式怀表，指针锈得都快掉下来了。 「小丫头，在这儿偷懒呢？」男声从头顶炸开。我吓一跳，手里的馒头滚到地上。抬头看见个穿灰布褂子的人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口还破了个小洞，正弯腰捡我馒头。 馒头沾灰我也吃了，味道意外不坏。这死胖子居然会做馒头？我扒拉扒拉胳膊，「听说您脾气不好..." 「我这脾气，狗都不摇尾巴。」男人顿了顿，往我面前一放，"你要是对我有意见，随时砸店走人。" 我噎着气，结巴说不出话。谁能想到，这家开在菜市场后巷的小馆子，老板居然是大学时期的传说级人物。据说是南方过来的，只会说半句假话，独门手艺是煎饼，能煎出十八种花样。后来野了心，开这家小馆子糊口。 点菜时我盯着他的手，手指关节粗得像老玉米。「今天要做那个招牌麻酱面？」我小声问。 「有客人点就做，不点就吃素的。」他头也不回。等面端上来我才惊掉下巴——卖相白得像雪，辣椒油是手工现捶的，香菜梗用机器剁得细如发丝。 「这面...」我咂嘴，突然发现他站在我身后。碗底捞出一截隐约发黄的东西，吓得我差点把筷子都扔了。男人恍若未觉，伸手给我擦嘴，指甲缝里全是面粉。 晚上我蹲门口等自行车，看见他和几个市场大妈围在秤旁扯皮。他指着磅秤花花绿绿的贴纸，嗓门比谁都大。过后才反应过来，我的包子跟贴纸挨着装，他怕我误会包子上过药？ 下雨时我缩在卷帘门下。男人踩着三轮车回来，后座绑着两把伞，一手拎着炸鸡排，一手弯腰给我擦水。弯腰时我看见他喉结滚动，喉结下长颗小痣，形状像颗草莓。 「他们说天上有座饿鬼城。」他突然说。我抬头正好对上他眼睛，里面跳着火苗。说完他飘走时，裤袋里掉出半瓶汽水，铁皮罐头叮当滚到我脚边。 现在馆子生意好了，总有人推门问「那位往北走的小哥们呢？」我假装没听见。老板总说，心宽体胖的人吃面条要配炸物，但我知道，他说这话是因为我偷吃炸鸡排时，他站在后厨门口笑得像朵偷食的野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