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爹回来了

碗筷叮当响，林晓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摞在碗架上，听着水珠滴落的啪嗒声。这声音听着挺踏实，像小时候住在老屋里，下雨天听屋檐滴水的声音。 爹还没回来。院子门口那棵老槐树枝丫晃了晃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。 “爹？”林晓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没底气。又走了两步，看院子里冷灶台边的矮凳上空空的，只有那把用了多年的菜刀戳在砧板上，刀身亮晶晶的，还有点水渍没擦干净。 厨房墙角停着一架二八大杠。林晓以前也骑过，后座载着她，爹蹬着车，风往脸上扑，满头大汗。那时候她总嚷嚷着要坐在前头，让爹载她去镇上骑猴儿戏，或者去供销社买五分钱一块的饼干。现在这车还在这儿，但车座위에挂着的布袋不见了。估摸着，是爹去赶集没回来。 没过多久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草绳捆的东西。 “爹！”林晓小跑过去，眼睛亮晶晶的。 来人正是林父，四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两条眉毛拧在一起，看着挺严肃。他背着手，往屋里走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挺稳。 “爹，你回来了！”林晓赶紧迎上去，接过他手里的草绳，往屋里甩。 林父闻言，这才转过身，眉头依旧皱着。他打量了林晓一眼，又扫了扫空荡荡的院子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往灶台边走。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。以前爹回来，总是一进门就喊吃饭，或者直接甩下东西就进厨房。今天怎么……像是有气没处撒？ 林晓把草绳放在灶台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爹，怎么了？是不是……今天集上没买到啥好东西？” 林父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那把菜刀，没说话。他绕着灶台转了一圈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林晓的心越跳越快，手心悄悄摸了摸衣兜。 自己刚刚好像把攒的那点糖块塞进口袋了……要是爹问起，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怪她乱花钱？ 果然，林父停在她面前，脸上那股子不痛快明显了：“你那糖块呢？” 林晓心里一紧，但还是鼓起勇气：“爹，我……我吃了。” “吃了？”林父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一天好几块糖？你知不知道，我们队里那几头猪还没喂饱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