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不速之客

下午四点光景，阿强把刨子往木料上一放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。店里冷冷清清的，除他以外啥人都没有。这年头，想在城里开个小手艺铺子，是真难。同街那家搞水电的，昨天 уже 走了，说是赚不到钱，去给大公司当学徒去了。阿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心里头也直打鼓。 “啪嗒——”一声轻响，好像有谁踢到了门口的防疫板。阿强眉头一皱，放下手里的活儿，慢悠悠地走到门口。心想，现在这情况，谁还敢这么没规矩？他刚想开口骂两句，就听见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。 “哎呀，我的妈呀！这地咋这么滑？”一个穿着红格子衬衫的中年妇女跌坐在门口的地垫上，手里的塑料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。她一边抱怨，一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也是灰扑扑的，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 阿强皱着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大娘，您说话小心点，地上是刨花末儿，不滑。” 那妇女抬起头，看见阿强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咧开嘴就是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：“哎呀，是小伙子啊，瞧我这老眼昏花的，跟踩了香蕉皮似的。我不是故意的，我，我找你有点事儿。” 阿强心里嘀咕：“找我有事儿？生意？不可能啊，我这店一天到晚也没个鬼影儿。”他横了横眼：“啥事儿？” 那妇女清了清嗓子，指着地上散落的桃木小玩意儿：“喏，这些个，都是我想让木匠做的。你说，这木头看着挺地道，能做点啥？我以前在乡下， designs 是有的，就是没地方弄。你看你看，”她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阿强，上面画着几样简陋的家具。 阿强接过纸，随手翻了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大娘，做啥子？这，这画得……太简单了，还没个正经图。” “咋了小伙子，嫌弃老娘我啊？”那妇女眼一瞪，“我可是实诚人，出钱是看得见的。你只要给我做出来，保证不亏你！” 阿强把图纸还给她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大娘，咋说话跟买白菜似的？开店容易，做一手艺活儿难，不是随便啥图纸都能照着做的。他刚想再说两句，那妇女突然叫道：“哎？你等等！”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、色泽棕红的桃木料。